凌静站在那里,看着龙椅上的皇帝。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在忍耐,在压抑,在克制。他的儿子死了,死在眼前这个人手上,他却不能报仇,因为他有更多的孩子,更多的臣民,更多的责任。他是一个父亲,但他更是一个皇帝。
“凌界主。”皇帝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晚,朕在宫中设宴,为你接风洗尘。还请赏光。”
凌静看着他。“好。”
皇帝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淡,却蕴含着无尽深意的笑容。“那就晚上见。”
凌静点了点头,牵着凌瑶的手,转身离去。姜若水跟在后面,带着他们去休息的地方。大殿中,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陛下,您真的不恨他?”一个大臣忍不住问。
皇帝看着他。“恨。但恨有用吗?杀了他,无夜能活过来吗?杀了他,皇族能更强吗?杀了他,那些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人,会放过我们吗?”
大臣沉默了。
皇帝继续道:“无夜死了,朕很痛心。但朕不能因为痛心,就毁了整个皇族。朕不能因为一个儿子,就搭上所有儿子。这是朕的命,也是朕的——选择。”
大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再说话。
姜若水带着凌静和凌瑶,来到皇城深处的一座宫殿。宫殿不大,但很精致,里面摆满了各种珍玩、书画、古董。凌瑶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眼睛里满是好奇。
“父亲,这些是什么?”她指着一幅画问。
凌静走过去,看着那幅画。画上画着一个女人,很美的女人,穿着白色的长裙,站在一片桃花林中,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双眼睛,是深蓝色的,与姜若水一模一样。
“这是谁?”凌瑶问。
姜若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是我的母亲。”
凌瑶转过头,看着姜若水。“你母亲好美。”
姜若水笑了。“是啊,她很美。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凌瑶歪了歪头。“去哪了?”
姜若水沉默了一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
凌瑶看着她。“那你想她吗?”
姜若水看着她,看着这个孩子,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光芒。“想。每天都想。”
凌瑶走到她身边,仰着小脸。“那你不要难过。她虽然不在了,但她还在你心里。在你心里,她就没死。”
姜若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身,与凌瑶平视。“你和你父亲一样。”
凌瑶歪了歪头。“一样什么?”
姜若水笑了。“一样——让人讨厌不起来。”
凌瑶也笑了。
夜幕降临,皇城中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宫殿的屋檐下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将整座皇城照得如同白昼。大殿中,摆满了宴席,山珍海味,琼浆玉液,应有尽有。皇族的人、大臣们、宗派的代表们,都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等待着皇帝和凌静的到来。
皇帝坐在最上方的龙椅上,皇后坐在他身边。他们的下方,是皇子皇女们。再下方,是各大宗派的代表。最下方,是那些看热闹的人。
凌静牵着凌瑶的手,走进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凌静没有看他们,只是带着凌瑶,走到为他准备的席位前,坐下。凌瑶坐在他身边,小手放在桌上,看着那些美食,眼睛亮晶晶的。
“父亲,我可以吃吗?”她小声问。
凌静点了点头。“可以。”
凌瑶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眼睛更亮了。“好吃!”
皇帝看着这一幕,笑了。“凌界主,你的女儿很可爱。”
凌静看着他。“谢谢。”
皇帝举起酒杯。“来,朕敬你一杯。”
凌静也举起酒杯,与他遥遥对饮。酒入喉,辛辣而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那是天璇星的特产,桃花酿,据说百年才能酿成一坛,珍贵无比。
“凌界主,你觉得天璇星如何?”皇帝放下酒杯。
凌静想了想。“很大,很繁华,很复杂。”
皇帝笑了。“是啊,很大,很繁华,很复杂。比灵界大十倍,比灵界繁华十倍,也比灵界复杂十倍。在这里,每天都有无数人在争,在抢,在斗。有的为了权力,有的为了资源,有的为了活命。”
凌静看着他。“那你呢?你为了什么?”
皇帝沉默了一瞬。“为了活着。为了皇族能继续活着,为了天璇星能继续活着,为了——我能看着我的孩子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