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的反应比预想的更慢。
七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十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半个月后,人们开始猜测——也许皇族怕了,也许皇族在酝酿更大的报复,也许皇族根本不在乎一个太子的死活。但凌静知道,皇族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机会。他们不是怕,而是在准备。
凌瑶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道身影。那身影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被无数光丝缠绕着,正在向她招手。她想走过去,但怎么走都走不到他身边。她想叫他,但怎么叫都发不出声音。
“你是谁?”她在梦中问。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她招手,一遍又一遍。
凌瑶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脸上有泪。凌静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做噩梦了?”他轻声问。
凌瑶摇了摇头。“不是噩梦。是——一个人。他一直在叫我,但我走不到他身边。”
凌静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样的人?”
凌瑶想了想。“很老。很累。很孤独。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像雾一样。”
凌静沉默。他想起了一个人——“无”。那个存在了比“始”更久、却从未真正活过的存在。他消失了,但也许——没有完全消失。也许,他一直在某个地方,在等一个人。
“他还说了什么?”凌静问。
凌瑶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会儿。“他说——‘快了。快了。再等等。’”
凌静的瞳孔微微收缩。“等什么?”
凌瑶睁开眼睛,看着父亲。“等您。”
凌念最近总能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他体内。那是他的另一面,那个与他一般大小、一般模样的身影。它在说话,在告诉他一些他不想听的事。
“天璇星皇族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个声音说。
凌念蹲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倒影。“我知道。”
“你不怕吗?”
凌念想了想。“不怕。因为父亲在。”
那个声音笑了。“你父亲再强,也是一个人。一个人,能挡住多少人?”
凌念沉默了一瞬。“挡不住。但他不需要挡住。他只需要——杀了领头的人。剩下的,就不敢动了。”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你比你父亲还狠。”
凌念也笑了。“也许吧。”
凌辰最近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不是来自天空,不是来自大地,而是来自他体内。那是“源”的目光,那个创造了灵界地脉的存在。她在看他,一直在看,从不间断。
“你在看什么?”凌辰问。
源沉默了一瞬。“在看你的未来。”
凌辰歪了歪头。“我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源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因为你的未来,还没有决定。它在等——等你的选择。”
凌辰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苍白的手,曾经从地脉中伸出来,曾经被凌瑶牵起,曾经被童念揉过头发。现在,它们在微微颤抖。“那如果我不选呢?”
源笑了。“不选,也是选择。”
凌战最近练剑更加拼命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直到深夜才休息。他的剑法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成年修行者,甚至能在零·暗手下撑过三十招。但他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因为那个他想要保护的人,正在变得越来越远。不是距离的远,而是——境界的远。她已经在看那些他看不见的东西,在听那些他听不见的声音,在承受那些他无法想象的重负。而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战儿。”凌阎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战收剑,转过身。母亲站在廊下,手中握着一杯茶。
“累了就休息。”她说。
凌战摇了摇头。“不累。”
凌阎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在怕什么?”
凌战沉默了一瞬。“怕自己太弱。弱到保护不了他们。”
凌阎魔看着他。“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那么强吗?”
凌战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天赋高,不是因为他机遇好,不是因为他运气好。”凌阎魔看着他,“是因为他有想要保护的人。为了保护你们,他可以不顾一切。为了保护你们,他可以超越自己的极限。为了保护你们——他可以死。”
凌战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我也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他们。强到可以替他死。”
凌阎魔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