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赵孝谦起床时,那姓谢的就没了踪影。
他去菜畦里找,去稻田里找,菜畦、稻田早就浇好了水,可谢淮安却不在那里。
他去府衙寻人,那些人又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只说不知道谢淮安去了哪里。
晚上他做好了晚饭,谢淮安回来了也是冷着一张脸与他对坐着吃饭。
吃了饭便又去看那些小册子和乱七八糟不知道写着什么的书……
赵孝谦忍了三天。
第四天,他背着手在小院里溜达了一天,傍晚时分,估摸着谢淮安快要回来,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原本放着那张小榻的地方,将双手抱在胸前,只等那姓谢的回家来。
谢淮安回来时在门口徘徊了一刻,进门前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终于开门回了自己的家。
院中安静得不正常,也没有闻见米饭香,谢淮安看着紧紧关上的屋门,将手中的农具收拾好,他方才做好了心理准备,推开了原本只属于自己的那扇房门。
赵孝谦忽然心慌起来,原本想好了要质问的话只能憋在了心中,怔怔看着谢淮安走进门来。
“晚上吃什么?”谢淮安瞟了一眼赵孝谦,视线却被这小子屁股底下的椅子吸引。
赵孝谦摇头,“没做。”
谢淮安还在眯着眼睛看着那凳子,听见了回答,他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想吃什么?”
赵孝谦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可此时谢淮安却一反常态的问他想吃什么,这又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了,顿了片刻,他方才说了声,“什么?”
“我说,你晚上想吃什么?”谢淮安一字一句问得清楚。
赵孝谦喉结滚了两滚,将抱在胸前的胳膊放了下来,手掌搭在了大腿上,紧紧抓着自己衣服下摆,不自然地问道,“什么都可以吗?”
谢淮安点头。
“为、为什么?”赵孝谦更加心虚起来,他自问自己没有做什么可以点菜的好事。
谢淮安勾着唇角笑了笑。
赵孝谦“嗯?”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凑到了谢淮安身侧,蹙着眉头问道,“有什么好事吗?”
谢淮安只是笑。
赵孝谦却黑了脸,唬着声音问道,“什么好事?”
谢淮安摇头,“心情好,看你便顺眼了些……”
“什么?!”赵孝谦脸色更黑了些,扬着脖子问道,“你平时看我不顺眼?!”
谢淮安继续摇头,“也没有。”
“也没有?!”赵孝谦眯起眼睛,“什么叫也没有?”
“你若是老老实实地,不调皮捣蛋,不破坏我的东西,那就还算顺眼。”谢淮安转身出门去,扶着门框再次问道,“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赵孝谦瞪圆了眼睛,大踏步跟了上去,“这两天,你躲着我,是因为那晚上我弄坏了你那木榻?”
谢淮安瞄了赵孝谦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那是什么?”
谢淮安眼皮跳了跳,他停下了脚步看着赵孝谦,“因为你说要给我重新打一张榻,所以我给你留了些私人时间,可小侯爷似乎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赵孝谦卡了壳,目光也躲闪起来,他在拖时间,可这事儿怎么能让谢淮安知道,只好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又不会,你不教我,又没有工具,你让我怎么弄?!”
谢淮安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这孩子会撒谎了,不过这样也好,只是撒谎的技巧还有待提高……
“再说了,那张床睡咱们两个绰绰有余,干嘛着急?”赵孝谦不服气地追了上去,见谢淮安又开始不理人,他揣摩着谢淮安的脸色,轻声问道,“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会好?”
谢淮安手指开始发抖,他将手掌握成了拳,将这拳头背在了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闲闲说道,“也没有很好。”
赵孝谦“嗯?”了一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了谢淮安。
酒馆里那江湖人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赵孝谦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你那天晚上说你有在乎的人,那人……”
话问了一半,他想起了那晚他问出这问题时,谢淮安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尖,那时,他以为谢淮安说的那个在乎的人是自己。
现在想想,自己仿佛是在痴人说梦。
想着,他心中一酸,两行清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调整了一下气息,将嗓子眼儿里的哭音强咽了下去,“你心中在乎的那个人是谁?”
“什么心中在乎的人?”谢淮安脚步一顿,他摇着头朝前走去,“算命的说我是孤寡一生的命……”
赵孝谦猛然怔住,他喃喃问道,“什么?你说谁孤寡一生?”
谢淮安哼笑着摇了摇头,“今天的小青菜不错,咱们晚上炒个青菜,还有嫩嫩的小南瓜,清炒一下撒点儿细盐,王婶儿家杀了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