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褶皱带纵深一百七十万公里。”
“内部的weyl张量各向异性指数超出可控阈值三个数量级。”
“空间曲率的局部极值点分布完全随机,没有规律可循。”
图恒宇的脑波同步环指示灯从绿色跳成了黄色。
他的大脑皮层在高速运算。
“阿库别瑞纺锤体的洛伦兹收缩边界有一个临界容差。”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在背物理公式。
“当外部空间曲率的梯度变化率超过边界的弹性响应速率时,曲率泡会出现相位失锁。”
“失锁的结果就是泡壁沿最大应力截面发生拓扑断裂。”
“对纺锤体来说,最大应力截面就是赤道。”
“硬闯的话,地球会被从中间切成两半。”
老迈克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那怎么办?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掉头回去吧?”
“不掉头。”
马兆的数字投影往前走了一步。
“撑过去。”
陈博的推演模型跟着出来了。
“在褶皱带正面释放一个高当量的卡西米尔负能脉冲。”
“利用负能量密度的排斥效应,在度规褶皱的内部强行制造一个局域性的de Sitter空间泡。”
“de Sitter泡的正曲率会把周围褶皱的负曲率抵消掉,在极短时间内撑出一条近似平坦的通道。”
“多短?”周喆直问。
“零点五秒。”陈博的扑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半秒之后,褶皱的弹性回复力会把通道重新压垮。”
“我们现在储存的反物质够不够?”
图恒宇没有丝毫犹豫:“够。”
三年七个月的刮骨吸髓,离心机日夜不停地转。
攒下来的家底,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周喆直没有犹豫。
“准备。”
......
“全体转入深层均压保护。倒计时十分钟。”
moSS的合成音在上万座地下城里同步播放。
没有人能听见。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躺在了休眠舱里。
高密度抗压凝胶灌满了每一具舱体,把人类的躯体包裹得严严实实。
街道空了。
工厂停了。
学校、医院、实验室,全部进入无人值守状态。
整颗行星安静得像一座坟。
只有地表那一万两千座发动机的低频震颤,透过几十公里的岩层传下来。
嗡嗡嗡。
像一颗巨大心脏的搏动。
太空中。
太阳之光号悬在纺锤形曲率泡的最前端。
幽紫色的四级外壳上流转着一层淡蓝色的空间排斥力场辉光。
前方一百七十万公里的褶皱断层横亘在航路正中。
光学画面上,那片区域就像一堵用碎玻璃砌起来的墙。
透过扭曲的折射,背后的一切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抽象色块。
“反物质诱发舱就位。狄拉克海约束场稳态确认。引力波干涉阵列过载至百分之二百。”
图恒宇的神经脉冲通过量子通道直达太阳之光号的火控层。
“收到。”
刘培强的视网膜追踪系统锁定了所有关键参数。
双手搭在操控杆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距离在缩短。
五十万公里。
三十万公里。
十万公里。
“引爆。”
大量反物质在太阳之光号的转换炉核心,与等质量的正物质完成接触。
没有火光。
没有轰鸣。
E=mc2。
质量百分之百转化为能量。
这股能量被狄拉克海约束场牢牢锁住,不允许它向外扩散哪怕一个光子。
随后——
引力波干涉阵列将全部能量压缩、反转、集束。
化作一道携带负能量密度的无形脉冲波。
以光速撞上了褶皱断层的正面。
嗤——
这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
是空间本身在微观层面发出的结构音。
堆叠了两百万年的度规褶皱,在负能脉冲的正面轰击下被强行撑开。
扭曲的时空纤维向两侧急速退避。
一条直径六百公里的管状通道,在一百七十万公里的褶皱带正中间硬生生撑了出来。
通道内壁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蓝白色辉光。
那是空间曲率被强行压平时产生的真空极化效应。
“通道维持窗口:零点四七秒。”
马兆报出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