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曲率泡被彻底切穿——
内部被阿库别瑞纺锤体形变强行压缩了横截面的地球,会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失去所有的空间约束力。
二十倍引力梯度会在同一个瞬间释放。
地壳会像鸡蛋壳一样从莫霍面开始断裂。
岩浆灌进地下城。
几十亿人。
连一声喊都来不及发。
“太阳之光号。”
周喆直开口了。
他不懂阿库别瑞度规的数学推导,不懂洛伦兹边界的拓扑稳定性条件,也不懂降维坍缩法则碎片的微观作用机制。
但他不需要懂。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谁能挡住那些东西。
“撑开引力波干涉阵列。”
“扩大屏蔽覆盖范围。”
“把地球护住。”
“收到。”
刘培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切出来,带着一层很淡的电磁底噪。
太阳之光号的舰艏前端,引力波干涉阵列的超导线圈再次进入过载输出状态。
四级外壳的空间排斥力场被强行撑开,从原本只覆盖舰体前方锥形区域的狭窄楔面,扩张成了一面弧度极大的曲面屏障。
像一把伞。
一把撑在几十亿人头顶上的伞。
那些钉在利维坦体内创口壁上的降维法则碎片,撞击在这面屏障上的时候,接触面爆发出了一种人类光学系统从未记录过的辐射形态。
不是可见光。
不是紫外线。
不是伽马射线。
moSS的光谱分析模块在尝试分类这种辐射的时候,连续报了十七个“未知类别”的错误码。
最后只能用一个最粗暴的标签——“高维湮灭副产物。”
那些光晕绚烂到了极致。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看。
因为每一圈光晕的背后,都是一次足以把三维物质抹成基本粒子的降维攻击被硬生生挡下来。
“曲率泡边界回稳。”
宋岚盯着应力监测终端上的数据,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活人的温度。
“太阳之光号的屏障有效。降维法则碎片的侵蚀速率被压制到了可控范围。”
但她的下一句话,又把刚刚浮上来的那点暖意按了回去。
“太阳之光号的姿态引擎负荷已经达到额定上限的百分之九十七。还在涨。”
大厅里的气氛刚松了不到三秒,又被另一把刀架上了脖子。
陈博没有等任何人发问。
他把一张红得刺眼的能源消耗趋势图直接投到了大厅中央的主显示区。
“为了抗衡创口内壁的降维侵蚀,一万两千座行星发动机的并网反推功率被迫再度拔高。”
“额外消耗的能量来源只有一个——曲速滑行的推进储备。”
他指了指趋势图上那条以肉眼可见的斜率往下掉的蓝色曲线。
“原本就只够勉强维持低频滑行的那点反物质燃料,现在被两头挤占。”
陈博的扑克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按照当前的流失率推算。”
“我们滑不出这具尸体。”
“会彻底抛锚在它的腹腔最深处。”
大厅里没人说话。
地核深处。
周铭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地球内核最后一道引力防线。
高维的法则碎片在这个闭锁的体内空间里激荡翻涌,有一部分甚至已经渗透到了地幔最外层的软流圈边缘。
他把那些东西一根一根地拦下来。
不让任何一丝毁灭性的法则震荡穿透莫霍面。
但也仅此而已。
他没有提供额外的引力推助。
不是不能。
是不敢。
卡西米尔盲区走廊的物理本质就是一个绝对的信号黑洞。
任何超出背景涨落水平的宏观规则异动,都等于在这片寂静的深渊里点了一根火柴。
而火柴的光,在黑暗中能传多远,谁也说不准。
人类必须靠自己。
在这具两百万年的尸体里面,自己找活路。
大厅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某种临界点。
不是恐慌。
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所有人都在等着某个变量出现的沉默。
死在这个巨兽的肚子里,和死在走廊外面,结局没有任何区别。
图恒宇的脑波交互数据在海量的传感器回传信息中疯狂检索。
他在找。
找任何一个能用的东西。
任何一个。
就在这时候——
马兆的数字躯体表面,那些永不停歇的几何代码流,忽然停了。
整整半秒。
对于一个以皮秒为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