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饼干渣子掉了一裤子,他顾不上拍。
人直接扑到控制台前面。
“哪来的信号?”
“盲区走廊里头怎么可能有信号源?”
他的嗓门拔得老高。
“卡西米尔效应把所有波段都压平了!这里连光都跑不了,信号从哪冒出来的?”
马兆的投影在旁边闪了两下。
蓝色的数字躯体表面,代码流忽然加速到了肉眼完全追不上的程度。
他在筛查。
用暴力穷举的方式,逐频段逐波长地排查信号来源。
三秒后,他找到了。
“信号不是通过电磁波传导的。”
马兆的虚拟手指在屏幕上标出一个极其暗淡的波峰。
那个波峰小得可怜,淹没在一大片杂乱的背景噪声里。
如果不是moSS的底层监控灵敏度够高,压根不可能被发现。
“它是通过走廊内部的暗物质湍流传过来的。”
马兆顿了一下。
“就像在深海里敲水管。”
“声音不走空气,走的是管壁。”
老迈克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脸上的横肉绷得死紧,两只手攥着桌沿。
“是塔洛斯文明追进来了?”
“不是。”
马兆摇了摇头,把信号的波形图和数据库里已有的所有星际文明信号特征做了交叉比对。
结果全是灰色。
没有一条匹配上。
“塔洛斯文明的信号特征非常霸道,是高频的、碾压式的维度脉冲。”
“而这个信号——”
马兆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数字眼镜。
这个动作说明他在斟酌用词。
“这东西古老得可怕。”
“它的编码方式比我们在比邻星系挖出来的机械文明还要原始。”
“是一种基于斐波那契数列的极简数学广播。”
“最基础的质数排列加等比递进。”
“任何掌握了初等数学的文明,都能看懂。”
图恒宇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翻译出来了吗?”
“它在说什么?”
moSS的算力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破译。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
白底红字。
刺眼得很。
【3...2...1...警告...主核心熔毁倒计时...】
然后这段信号开始循环。
一遍又一遍。
无穷无尽。
大厅里没人说话了。
这不是什么攻击信号。
也不是什么诱饵陷阱。
这是一段求救信号。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段遗言。
因为从暗物质湍流的衰变周期来逆推,这段信号在走廊里已经回荡了至少两百万年。
两百万年前就开始喊救命。
喊了两百万年。
没有人听到。
直到今天。
周喆直睁开了眼。
核桃的磨蹭声停了。
“距离信号源多远?”
“就在航线正前方。”马兆给出了精确数字。
“按照当前曲速滑行速度,七十四天后物理接触。”
“绕不开吗?”高卢鸡代表问。
他的声音在发抖。
“绕不开。”图恒宇摇头,语气很干。
“盲区走廊的可用宽度不到零点一光年。”
“两侧全是被高维武器打碎的维度裂隙。”
“碰上就死。”
“我们的航线是一条直线,单行道,没有岔路口。”
周喆直慢慢站起来。
拐杖在地板上重重磕了一下。
“让刘培强把主炮预热。”
“行星偏导场全功率。”
“全体一级战备。”
七十四天。
不到三个月。
这七十四天感觉过得比七十四年都要漫长。
地下城里的老百姓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他们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巡逻的武装部队多了一倍。
公共广播开始循环播放防空演习须知。
学校停课了。
孩子们被集中转移到了最深层的防爆掩体里。
没有人说原因。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外面发生什么大事了。
地核深处。
周铭的引力感知早就顺着那道脉冲信号,逆流而上,摸进了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里。
吞星坐在虚空中,两条腿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