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从容不迫,从怀中取出一张边缘泛黄、绘着繁复八卦图案的油纸,小心翼翼地铺在石桌上。
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五枚大小不一、色泽暗沉的铜钱,叮叮当当地排在卦象图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叶枫和胡八一身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老朽偶经贵宝地,见诸位气宇不凡,印堂隐有异色,特来邀诸位……算上一卦。”
“算命?”王胖子第一个炸了毛,叉着腰,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玉楼的墨镜上。
“我说老头儿,你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月了!”
“当年破除迷信、打倒牛鬼蛇神的时候,怎么没把你这装神弄鬼的家伙给抓进去蹲几年?”
陈玉楼对他的叫骂恍若未闻,只是微微侧头,竹竿轻轻点地,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目光转向胡八一,缓缓道:“这位壮士,你眉宇间煞气凝聚,却又隐现金光,身上沾染的阴晦之气,怕是洗都洗不掉。”
“绝非寻常走山闯荡之人,想必……是干‘倒斗’买卖的吧?”
胡八一瞳孔骤然收缩,周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瞎眼老者一语道破他的老本行,这份眼力和胆识,绝非寻常江湖骗子可比!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地盯着陈玉楼。
陈玉楼却不再看他,反而转向叶枫,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朽虽然眼瞎,但感觉不会错的,老朽观你紫气东来,非是池中物。”
“但身边似有萦绕不去的因果,或许能从卦象中窥得一二。”
叶枫自始至终神色淡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轻轻颔首,对李清露示意了一下,便迈步走向石桌。
胡八一与王胖子对视一眼,也警惕地跟了上去。
陈玉楼待众人围拢,也不多言,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拈起那五枚铜钱,递向胡八一,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壮士,天机虽深,亦有人力可窥之处。”
“不妨一试,或许……对你日后行事,大有裨益。”
胡八一何等精明,知道今日遇上了高人,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且目标似乎不止一人。
他心念电转,索性不再抗拒,接过铜钱,在掌心掂了掂。
随即按照陈玉楼的指示,闭上眼,凝神静气,将铜钱紧紧握住,心中默念着自己的疑问。
片刻后,他手腕一抖,五枚铜钱脱手而出,叮叮当当地落在铺开的八卦油纸上。
铜钱静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排列组合。
陈玉楼墨镜后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卦象上,手指在铜钱间轻轻拂过,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吐出晦涩难懂的卦辞:
“坎为水,险陷也;离为火,附丽也……水火既济,初吉终乱……”
“嗯……此卦象显示,诸位近期恐有血光之灾,源于西北,应验在金土相生之期……”
“然,吉人自有天相,险中亦藏生机,全凭一念之间……”
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胡八一面前,伸出那双骨节突出、指甲缝里似乎藏着污垢的手,径直探向胡八一的头颅。
“老夫再为壮士摸骨断运,以佐卦象。”
胡八一眉头一皱,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不知为何,在那双看不见的“目光”注视下,竟生出一股难以抗拒的凝滞感。
他只好任由陈玉楼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的额角、眉骨、颧骨。
陈玉楼的手指移动得很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读取某种无声的语言。
半晌,他收回手,点了点头,用一种公式化的赞语说道:“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此乃大富大贵之相。”
“壮士你印堂虽有煞气,却更有紫气缠绕,乃是典型的‘百劫之躯’,遇难呈祥。”
“无论从事何种行当,只要心存正念,必能有所成就,晚年福泽深厚。”
这番话听起来是夸赞,但胡八一何等敏锐,立刻品出其中味同嚼蜡,全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
与他刚才一语道破“倒斗”的犀利形成鲜明对比。
他心中疑窦更深,面上却只是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他退后一步,与叶枫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枫一直静静旁观,此时才微微一笑,开口道:“老先生好手段,不知为我二人,又能算出些什么?”
陈玉楼闻言,墨镜微微转向叶枫,那空洞的镜片仿佛能映照出叶枫深不可测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那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