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会是“李氏集团千金神秘失踪,疑似与华夏男友私奔”之类的。
真俗套。李允真撇撇嘴。
但嘴角刚扬起就垮了下来。她拉高被子盖住半张脸,深吸一口气。被单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廉价但干净,和家里那些每月从巴黎空运来的定制床品完全不同。
她喜欢这种不同。
年前,当她拖着两个超大行李箱站在LAx机场时,以为自己终于自由了。没人认识她,没人时刻提醒她“你是李见喜的女儿”,她可以穿二十美元的牛仔裤,可以在路边摊吃热狗,可以大笑不用捂嘴。
李允真翻了个身,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道银白色的条纹。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码头,徐大志指着远处说:“看,海豚!”
其实只是波浪的反光。但她假装相信了,靠在他肩上,闻到他衬衫上阳光和廉价洗衣液混合的味道。然后他低头吻了她,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那一刻她真的相信,也许可以一直这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虽然关机了,但紧急警报功能还在工作。李允真僵住了,盯着那黑色方块看了几秒,最终没去碰它。
再给我一夜,她对自己说。就一夜。
三个街区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阴影里。
车里的男人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十七分。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三个小时,喝了半瓶功能饮料,去了两次公共厕所——每次去都要确保搭档继续盯着那栋米白色公寓的二楼窗户。
对讲机滋滋响了一声:“金室长,社长办公室来电话了。”
男人立刻坐直:“怎么说?”
“继续监视,等待进一步指令。社长可能会亲自过来。”
“亲自来洛杉矶?”男人扬起眉毛。
“有可能。另外,李才容代表那边也派人来了,应该明天到。小心别撞上。”
男人啧了一声:“明白。”
挂断通讯,他重新看向那栋公寓。二楼左边那扇窗的灯刚刚熄灭。他拿起夜视望远镜看了看——窗帘拉紧了,什么也看不见。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他喃喃自语,“干嘛跑来这里受苦呢?”
搭档打了个哈欠:“爱情呗。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
“现实不是电视剧。”男人放下望远镜,点了支烟,“现实是,公主总要回城堡的。问题只在于,是自己走回去,还是被抓回去。”
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加州八月特有的、干燥温暖的气息。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呼吸。
男人掐灭烟,又看了一眼公寓楼。
窗后,李允真抱着徐大志在房间睡着了,枕头下的毛绒兔子被挤到了地上。
而几千公里外,李见喜掐灭了今晚的第四支烟,对秘书说:“订明天最早去洛杉矶的机票。”
窗外,月亮正缓缓西沉。
东边的天空,第一缕晨光还未出现。风暴正在跨越太平洋,但在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加州的公寓里,还很安静。
他们白天玩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