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今天借了陈明松口的“方便”,明天就得用真金白银的“诚意”还。
走到一楼大堂,空调冷气开得足,激得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前台小姐抬头冲她职业化地笑笑:“钟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那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八颗牙,不多不少。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热浪“轰”地扑面而来,瞬间把人包裹住。六月的大港城,夜晚也闷得像蒸笼,空气里都是黏糊糊的水汽。
停车场里,徐大志的车已经发动了。
黑色大奔亮着尾灯,像两只红色的眼睛,在深夜里静静等待。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阿强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光里半明半暗。
钟丽莹拉开车门坐进去,冷气开得很足,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点心拿到了?”徐大志问,声音清醒得没有半点醉意——刚才在酒桌上,他明明喝得最多。
“嗯,在后座。”钟丽莹系好安全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两盒点心。金色丝带在黑暗里隐隐发光。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轮胎压过减速带,微微颠簸。徐大志开了音乐,是比尔·埃文斯的爵士钢琴曲,舒缓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却压不住某种紧绷的气氛——像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在两人之间。
开过一个路口,等红灯时,徐大志忽然开口:“你觉得陈明这人怎么样?”
钟丽莹认真想了想。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晚陈明说的每句话,每个表情,每个细微的动作。
“谨慎。”她说,“话少,但每句都有分量。他夹菜时,筷子从不碰碗边,一点声音都没有。这种人,做事一定讲究。”
徐大志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绿灯还有十五秒。
“刘永盛呢?”他又问。
钟丽莹斟酌着措辞:“太热情了。热情得……有点过。他给我倒酒时,手‘不小心’碰了我三次。”
“记下了?”徐大志的声音很平静。
“记下了。”钟丽莹从包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快速输入几个关键词——这是她跟徐大志学的工作习惯:酒桌上的一切,都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