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衬衫领口——这是钟丽莹今晚第一次看他做这么随意的动作。
钟丽莹也放松了绷着的肩膀,脸上笑容却不敢完全卸下。她看着徐大志,这男人现在已经是一副微醺模样:脸颊泛红,眼神迷离,说话时偶尔会停顿,像是要想想词。
但她知道,这都是演的。
跟了徐大志一段时间,她太清楚他的酒量。今晚这点红酒,对他来说也就刚开胃。那点红晕,那点恰到好处的“醉态”,都是生意场上的表演。适当的“醉”是一种语言——既能拉近距离,显得真诚;又能为说错话留余地,万一哪句不合适,可以推给“喝多了”。
果然,徐大志趁着这“醉意”,开始说些看似掏心窝子的话:“陈科长,不瞒您说,这批货对我们公司……真的很重要。出货船期都定了,违约金一天就得不少。您今天能给这个口风,我徐大志记心里了。”
陈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转着手里的茶杯。
九点半了。
陈明忽然看了看腕表——一块老式机械表,银色表壳,黑色皮带,表盘简洁得连个日期窗口都没有。钟丽莹之前就注意到了,表壳边缘有细密的划痕,表带也有些磨损,应该是戴了很多年。这种表,要么是真低调,要么是真念旧。
“差不多了。”陈明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明天上午还有个会。”
“哎哟,都这个点了!”刘永盛一拍大腿,赶紧起身,“怪我怪我,聊得太高兴,忘了时间。陈科长明天有正事,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儿?”
众人跟着起身。
又是一轮握手、道别、说客气话。刘永盛坚持要送陈明下楼,徐大志自然跟着。钟丽莹原本也要跟,刘永盛却拦住她:“钟小姐留步,我让人打包了两份点心,海天阁的特色,你一定得带回去尝尝!”
“刘总太客气了……”
“必须拿着!不带就是不给面子!”刘永盛半开玩笑半认真,转头对服务员说,“去后厨看看,点心装好没有?要现装的,新鲜的!”
服务员应声去了。刘永盛和徐大志一左一右陪着陈明出了包厢。
门关上,世界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