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不是雨滴,而是雨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砸在甲板上、船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如同无数石子在敲打。
海面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平缓的海浪,瞬间化作滔天巨浪,狂风卷着海水,掀起数丈高的浪头,白色的浪沫漫天飞舞,海水浑浊不堪,漩涡丛生,整个洋面仿佛变成了一头暴怒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要将整支水师舰队吞噬殆尽。
“风暴来了!是大风暴!”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瞬间让各船将士的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狂风越发肆虐,风速快得惊人,吹得桅杆摇摇欲坠,几艘前锋轻型快船,本就船身小巧,在狂风巨浪中如同一片飘零的落叶,被狂风推着,不受控制地随波逐流,船身剧烈颠簸,左右摇晃,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浪头一个接着一个,高达五六丈,猛地拍向战船,“轰”的一声巨响,海水如同瀑布般从船头灌进船舱,瞬间淹没甲板,兵士们浑身湿透,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的海水冻得他们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坚守岗位。
“总兵官!不好了!前锋三号快船被巨浪击中,船身开裂,海水大量灌入船舱,怕是出问题. . . . . .!”了望台上的哨兵,顶着狂风暴雨,扯着嗓子高声呼喊,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李有为耳中。
李有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前锋船队中,一艘轻型快船正被巨浪裹挟,船身左侧裂开一道口子,海水正在涌入,但问题不大,最多只是进水,应该还沉不了。
李有为厉声下令,语气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赵虎,指挥定远号稳住船身,降下所有船帆,抛锚固定船位,不可随波逐流!现在风大,只要我们坚持一刻钟就过去了。”
“是!”
赵虎应道,迅速行动起来。号角声再次响起,传递着救援指令,巨浪一次次拍向战船,船身剧烈摇晃,兵士们死死抓住船桨,拼尽全力划水,每前进一步都无比艰难。
与此同时,定远号及各主力战船,纷纷降下所有船帆,抛下巨大的铁锚,铁锚沉入海底,死死勾住海底礁石,巨大的拉力让战船渐渐稳住身形,不再随波逐流,但依旧在狂风巨浪中剧烈颠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甲板之上,抢险救灾的将士们冒着生命危险,奋力拼搏。狂风卷着巨浪,不断拍向战船,海水一次次淹没甲板,水手们顶着狂风,爬上桅杆,修补破损的船帆,系紧断裂的缆绳,稍有不慎,就会被狂风从桅杆上吹落,坠入茫茫大海,尸骨无存。
“快!缆绳断了!快拿新缆绳来!”一名水手长浑身湿透,脸上淌着雨水和海水,眼睛都难以睁开,扯着嗓子高声呼喊,他双手死死抓住断裂的缆绳,指节发白,任凭狂风肆虐,绝不松手。
几名年轻水手立刻抱着新缆绳冲了过来,脚下的甲板湿滑无比,每走一步都要摔倒,他们互相搀扶着,艰难地靠近桅杆,将新缆绳递给水手长。
水手长咬紧牙关,顶着狂风,一点点将缆绳系紧,双手被粗糙的缆绳磨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桅杆,守住战船!
船舱之内,负责封堵漏水的兵士,拿着木板、麻絮、桐油,拼命封堵船身被巨浪击打的裂缝,海水不断涌入,他们用身体堵住缺口,用木板顶住,一遍遍涂抹桐油,防止海水继续渗入。
粮船之上,兵士们冒着被巨浪卷走的危险,在甲板上加固粮草,有的兵士被巨浪拍倒,瞬间被海水淹没,却依旧死死抱住粮袋,不肯松手,直到被身边战友拉起,才挣扎着继续抢险。
“顶住!都顶住!总兵官还在船头坐镇,咱们不能慌!”
“快把海水舀出去!船舱里水越来越多了!”
“抓住栏杆,别被风吹走!坚持住,风暴总会过去的!”
各船之上,将士们互相鼓励,呐喊声、抢险声、风浪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新兵们看着身边老将不顾生死、奋力抢险,看着主将们坚守岗位、指挥若定,原本慌乱的心情渐渐平复,也鼓起勇气,加入抢险队伍,虽然双手颤抖,却依旧拼尽全力,坚守自己的岗位。
定远号指挥舱内,李有为端坐于主位,面前的烛火被狂风吹得忽明忽暗,却依旧稳稳坐着,他一手按着海图,一手握着令旗,不断向各船下达指令,声音沉稳有力,透过狂风暴雨,清晰地传到每一艘战船。
“来人,传令中军船队,向两翼靠拢,护住粮船,不可让粮船被巨浪冲散!”
“各船听令,坚守岗位,奋勇抢险,有本将在,定保大家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