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此人在台湾开荒拓土,招徕闽南移民,与土着番人和睦相处,并未劫掠沿海百姓,也不截杀过往商船,只不过是收取些许保护费,倒也能理解。
但是明军之所以敌对他们,也并非是没有理由的,因为颜思齐她虽然不劫杀普通的百姓商船,但是他劫明朝的官船啊,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将一片蛮荒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让数千汉人得以安居乐业。
如今台湾汉人不过五六千人,而土着番族却有十几万之众,若是贸然发兵进攻,与颜思齐部拼个你死我活,不仅会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台湾基建设施毁于一旦,更会造成汉人大批死伤,自相残杀,让台湾的汉人力量大幅削弱,难以抵御土着部族与西洋荷兰人的侵扰,得不偿失。
再者,颜思齐统领部众多年,在闽南移民与台湾汉人中颇有威望,其手下三千水兵,皆是水性精熟的海边汉子,熟悉台湾海域与地形,若是能将其招降,收为己用,不仅能兵不血刃占领台湾,更能充实大明水师的力量,让这些熟悉海疆的将士,成为守护台湾、抵御外侮的中坚力量,远比赶尽杀绝要明智得多。
因此,李有为此次出征,虽统领四万大军、八百战舰,摆出雷霆万钧之势,意在震慑颜思齐部,让其知晓大明军力之盛,不敢轻易抵抗,却早已打定主意,以招降为主,征战为辅,保全部众,安定台湾。
“总兵官,咱们舰队行进顺利,海风顺遂,按照此速度,不出三日,便可抵达台湾笨港海域。”一名参将快步走到李有为身边,拱手行礼,高声禀报。
李有为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大海,沉声说道:“传令下去,全军保持阵型,加速前进,同时加强海面戒备,密切留意台湾方向的动静,切勿大意。另外,叮嘱各船将士,此次征台,以震慑招降为主,若无本将指令,不得随意开炮,不得擅自杀伤,务必保全台湾的村寨与百姓,不可破坏当地基业。”
“末将遵命!”参将拱手领命,立刻转身传令。
旁边的副将闻言,面露疑惑,忍不住问道:“总兵官,咱们统领四万精锐,八百战船,军力远胜颜思齐那几千乌合之众,为何不直接发兵攻打,一举荡平贼寨,反而要以招降为主呢?”
李有为转头看向副将,语气沉稳地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颜思齐部虽人数不多,却皆是海边精壮,熟悉台湾海域,笨港十寨依海而建,易守难攻,若是强行进攻,我军虽能取胜,却也会损兵折将,更会将笨港一年的建设毁于一旦。再者,台湾汉人仅有五六千,番人十几万,若是咱们杀了颜思齐,打散其部众,汉人无首,势必难以立足,日后荷兰人、番族侵扰,谁来守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颜思齐此人,虽为海贼,却非恶人,治理台湾颇有章法,善待移民,和睦番族,是个可用之人。若是能将其招降,委以官职,让其统领旧部,镇守台湾,既能保台湾安宁,又能充实我大明海疆防线,何乐而不为?咱们此次出兵,为的是收复台湾,安定海疆,不是为了杀戮泄愤。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才是上策。”
副将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总兵官高瞻远瞩,末将佩服!末将这就传令下去,让各船将士谨遵将令,以招降为先,不得妄动刀兵。”
“这些都是徐天爵徐大人的意思,大人目光深远,考虑详尽,咱们按照他的吩咐做,没有错。”
“是。”
海面上,舰队依旧全速前进,四万水师,八百战船,气势如虹,威震鲸波。海风呼啸,吹动着旌旗猎猎作响,船帆鼓满,推动着战船乘风破浪,向着台湾笨港疾驰而去。
阳光之下,甲胄生辉,火器耀眼,大明水师的浩荡军威,在万里海面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一道钢铁长城,横亘在东海之上,所向披靡。
沿途海面,偶有零星商船经过,见到大明水师如此浩大的阵容,无不惊叹不已,纷纷避让,遥遥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与自豪。
水师官兵们见此情景,士气越发高昂,喊杀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海天,尽显大明王朝的海疆雄风。
李有为站在船头,望着渐渐清晰的台湾海域轮廓,心中已然有了定计。他相信,以大明水师的压倒性优势,颜思齐定然不敢抵抗,而自己的招降之意,也定能让颜思齐动心。
兵不血刃收复台湾,安抚部众,任用贤才,这片海疆之地,终将重回大明怀抱,归于安宁。
他并不知道这一路可没有这么好走,毕竟海洋是人类迄今为止,都没有探索完的地方。
此刻的大海,尚处在风暴来临前的诡异平静之中。只是清晨的太阳本该破开云雾,洒下金辉,可今日天际却始终蒙着一层厚重的暗灰色云层,如同一块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压在海面之上,连带着海风都变得黏腻湿热,吹在脸上没有半分清爽,反倒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钦差提督浙闽广水师军务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