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王阮福澜闻言愣了一下,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心道明国的储君实在无礼,果然还是年少轻狂,为何断贡心里就没点数吗?
安南人只向真正的强者屈服。
而最近几十年来,明国竟然连一群流寇都无法消灭,还妄想着让别人臣服。
阮福澜坚定的认为明国已经腐朽溃烂,一如此前的中原王朝般逃不过三百年亡国的命运。
至于最近得来的关于明国的消息,譬如明国正在振兴之类的传言,只是明国的回光返照罢了。
他能带着官员来到这里迎接,是给足了明国储君面子。
但很显然,明国的储君并未给他面子。
阮福澜原本打算直接摊牌,但琢磨了一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道: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呀!并非本王不去朝贡,实在是迫不得已呀!”
“哦?你倒是跟本宫说说,究竟是怎么个迫不得已?”
朱慈烺表情仍旧平静,但目光却时不时的去偷瞄他的张师傅。
张世康没换团龙袍,只是跟洪秀成、刘文耀等人站在一起。
“太子殿下,这里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随本王去往王成,让本王尽一下地主之谊,到时再叙谈?”
阮福澜微微笑着道。
朱慈烺闻言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再度看向张世康,张世康没有任何的表示,反倒是刘文耀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里说吧,本宫还有要事,不在这里久留。”
一旁的卫队从船上搬出来几张椅子,朱慈烺坐下,也示意广南王坐下。
当然也给张世康留了椅子,只是张世康没去坐。
朱慈烺原本以为阮福澜不敢坐下,毕竟在此之前不论是琉球王还是苏禄王、占城王,都并不敢与他平起平坐。
然而阮福澜只是道谢后很快就坐在了朱慈烺的对面。
“回太子殿下,您有所不知,并非本王不想去朝贡,实在是朝贡的路被歹人给堵上了!
北方的郑梉狼子野心,不仅囚禁了我后黎国王,擅自断绝与天朝的朝贡关系,还不让我广南国通行。
实在是不将天朝放在眼里啊!”
说罢,阮福澜就表情温和的等待朱慈烺的答复,他虽然眉眼低垂但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朱慈烺。
朱慈烺闻言皱了皱眉头,他对安南各势力了解的并不多,但根据刘文耀的说法,郑梉确实软禁了后黎王室,也确实在与广南交战。
这就有点犯难了。
“若你所言属实,倒是真不怨你了,不过本宫需要去查证。”
朱慈烺悄摸看一眼张世康后,心里有些没底的道。
张世康心中叹了口气,十六岁还是太嫩了呀,几句话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以他的作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查个鸡毛啊?
“还望太子殿下明察秋毫,我广南国一直对天朝忠心耿耿。
郑梉却仗着兵多将广,屡次攻我广南,致使我广南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小王希望天朝为我等做主!天朝龙威,岂是他小小清都王敢逆?”
阮福澜再度将话题引到了北边的敌人郑梉身上。
好在朱慈烺还没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略罗沉吟后回道:
“清都王的事大明自有计较,本宫问你,你为何屡屡侵犯占城国境?”
阮福澜的胡子翘了翘,他是没想到明国的储君如此直来直去,不过却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太子殿下怎能听那占城王的一面之辞?
实是那占城王屡屡侵扰我广南境,每次郑梉狗贼攻我广南时,那占城王便要趁机掠我边民。
所赖我广南将士用命,一旦击退郑梉,小王自然要去找占城王复仇。
小王斗胆问殿下,如果是殿下你,又当如何处之呢?”
朱慈烺闻言眉头皱成了麻花,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
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自己对情况实在是了解的不够清楚。
然而这时候去找占城王考证哪里还来得及,他左右想了想,似乎占城王的话更可信一些。
毕竟占城王是真的丢了好几座城,而且也对他更恭敬。
反观面前的这个广南王,看似恭敬实则都是表面功夫,于是朱慈烺便回道:
“是本宫在质问你,你安敢反问本宫?
广南王,你的供述本宫自会明察。
本宫自占城而来,占城王已向本宫承诺,不再生发事端。
本来此来,同样需要得到你的承诺。”
说罢,朱慈烺便冷冷的看向阮福澜。
阮福澜虽然表面上人就温和,但内心早已咬牙切齿,怪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孩童多管闲事。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颅:
“太子殿下,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