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傅,你就帮一帮占城王吧。”
见张世康闭着眼沉默的揉着太阳穴,一旁的朱慈烺开口道。
朱慈烺这两天是玩爽了,有鉴于占城王婆罗姆的低姿态,朱慈烺这几天觉得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王。
如今要拍屁股走人了,再想起婆罗姆父子俩这几天的款待,心里多少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你倒是说的轻巧,岂不知国与国之间,最忌讳的便是有私心。
你看起来不经意的怜悯,或许就会导致很多人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失去父亲。”
张世康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低声对朱慈烺训斥道。
身为上位者,尤其是大国的上位者,一个念头,一句话,往往就能导致一场灾难,张世康深知这句话的道理。
一个合格的大国统治者,是应该忘情的,能够以绝对的理性处理天下内外之大事。
能够超越偏见和傲慢,始终是天下百姓之心为心。
对于朝臣,不因个人喜恶而亲之远之。
对于邻国,也不因一时喜怒牵连无辜。
这让张世康想起后世的国家领袖,明明嘴上天天骂着,说对方多多无耻,但实际却很务实的仍旧与对方贸易往来。
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本来就是这般模样。
所以,历朝历代的君王,皆称孤道寡,仿佛他们真的可以超越偏见和傲慢。
张世康认为君王确实应该以此为最终目标,并且十分佩服那些达到或正在达到这一境界的君王。
但也是基于这个原因,他一点都不想成为君王。
人生是如此多彩,世界是如此多娇,若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张世康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可这并不影响张世康训斥朱慈烺,谁叫他生来就要成为帝王呢?
既然拥有这不可推脱的身份,又享受着生既带来的尊崇,就该以此为志向。
这就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不过朱慈烺很明显没有听进去,仍旧噘着嘴道:
“哪有张师傅说的这么严重,咱大明兵强马壮,远非那什么广南王能招惹的。
他们擅自停止朝贡本就理屈,咱们只消训斥一通,那广南王岂敢放肆?”
“你如此心性,早晚会吃大亏,就是不止到时吃亏的是你,还是你的百姓。”
张世康半是失望半是无奈的道。
训斥乃是为人师的义务,可张世康自己都做不到的道理,哪里能说的理直气壮。
“张师傅……”
“好了好了。为师去一趟还不成吗?”张世康叹了口气道。
占城王婆罗姆老实的坐在小木墩上,他听不懂张世康师徒俩在说什么,也并未让本国的通译来翻译。
他十分明白,这两位大明帝国的大人物如果想让他知道,自会安排本国通译。
他很懂得分寸。
“占城王,你放心吧,本宫……和武英郡王会为你做主的。
你且在这儿等本宫的好消息吧!”
朱慈烺十分高兴的对婆罗姆道,说罢还冲一旁的通译扬了一下头。
那通译立即就将朱慈烺的话翻译给婆罗姆听。
婆罗姆闻言喜出望外,咚咚咚的向着朱慈烺和张世康磕头。
“两位殿下,湿婆神在上,占城国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德,占城永远将视大明为宗主。”
谈及湿婆神,婆罗姆的脸上带着庄重,可以看出他确实很感激大明的帮助。
婆罗姆的感激和誓言,极大的满足了朱慈烺的虚荣。
当船队启航时,朱慈烺的脸上仍旧挂着骄傲,他认为是自己的参与,让大明再度拥有了一个忠诚的属国。
张世康只是平静的望着一如既往的蔚蓝海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师傅,你在想什么呢?
再有不到一个月,咱们就能抵达广州府了。
你说如果咱们父皇知道这一趟的成果,会不会特别高兴?”
此时的朱慈烺踌躇满志,甚至觉得这趟旅途太短了。
或许如果这趟旅途足够漫长,他就能一路载歌载舞,一边赚钱,一边为大明开疆拓土,顺便还能帮属国解决困难。
多么充满意义的旅途啊。
然而张世康的表情仍旧平静。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觉得有些累了。
他开始怀念在近卫军大营里的日子,纯粹而快乐。
开始想念与老婆们的那个小家,温馨而有趣。
“那是你的父皇,别老带上本王。”张世康随口道。
什么叫咱们的父皇,老哥也就比他大九岁,反正他是不认的。
“有区别吗?父皇甚至都不屑于掩饰了呢。”
朱慈烺撇了撇嘴道。
他早就知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