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气从小腹升起来,像是有一团火在体内烧,烧得她口干舌燥,烧得她浑身发软,烧得她脑子里像是灌了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清楚。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对劲,她想去找周军医问个明白,可她刚站起来就腿软得又坐了回去。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去想一些正经的事情——想明天要送的情报,想后天要转移的物资,想日本人最近在城门口增设的哨卡。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像被那团火烧成了灰,什么也留不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她从来不敢想、也不允许自己去想的画面。
她想到了李三。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就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更厉害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红,眼神一定很不对劲,她这个样子,谁都不能见。
她本来不想让李三来的。
可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了桌上那盏油灯,她把灯点着了,不是因为怕黑,是因为她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昏黄的灯光映在铜镜里,她看见镜中的自己——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嘴唇因为反复咬啮而变得殷红饱满,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花,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惊的媚态。
这是她吗?
这是那个在东北雪原上骑马射箭的韩璐吗?这是那个在日本士官学校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韩璐吗?这是那个在敌人面前从不低头的、正经的、骄傲的韩璐吗?
她把铜镜扣了过去,不想再看。
可她骗不了自己的身体。那股热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发一场高烧,烧得她神志模糊,烧得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一点一点地崩塌。她想喊人,又不敢喊人。她想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藏起来,可被子摩擦皮肤的感觉又让那股热浪更加汹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知道,她现在最想见的人,是李三。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她从小到大都是正经女孩子,读过书,习过武,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对男女之事从来都是懵懵懂懂的,不是不懂,是不愿意去想,觉得那是羞耻的、不该被触碰的。可今天,那些她一直压在心里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感情,像是决了堤的水一样,全部涌了出来。
她想起了李三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那是在河边,她差点滑倒,他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就顺势握住了她的手,再也没有松开。她当时脸红得抬不起头来,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她想起了李三第一次叫她“妹妹”的时候。那声音低沉、温柔,像是冬天里的一碗热汤,从耳朵一直暖到心里去。
她想起了李三说等抗战胜利之后要娶她的时候。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外面下着大雪,他忽然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妹妹,等打跑了日本人,三哥娶你。”她当时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谁要你娶”,心里却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那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
她现在这个样子,能见李三吗?
她不知道李三看到她这个样子会怎么想。会觉得她轻浮吗?会觉得她放荡吗?会觉得她不再是他认识的那个纯情可爱的小师妹了吗?
可她又觉得,只有李三来了,才能照顾她、安慰她。她现在的身体像是一把干柴,随时都会被点燃,她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在她身边,一个不会趁人之危的人,一个她可以放心地把自己的脆弱交出去的人。
而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李三。
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她的手一直在抖,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三哥,来一下。”
她把纸条递给隔壁的小丫头,让她送去给李三。
然后她就开始等。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她不停地用手背贴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凉下来,可一点用都没有。她的手指在床单上反复摩挲,像是在抚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投向门口,又不好意思地收回来。
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他来了之后,我要说什么?我要做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渴望。而她原本那个清醒的、克制的、理性的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躲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焦急而无助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想哭。
她觉得委屈,觉得害怕,觉得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