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正是因为江口涣的狠辣,我们之前所有的正面进攻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她太强了,强到我们根本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占到便宜。但是——”
他抬起头,三角眼里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
“但是我觉得,没遭遇她,我可以逃过一劫。”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露骨。丰岛在承认自己害怕江口涣——在日军的文化里,这种承认是需要勇气的。但正是这种坦诚,反而让阿南对他的信任增加了一分。
“不至于像神田那家伙一样被打残。”丰岛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南没有追究这句有些失礼的话。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图纸,等待丰岛继续说下去。
丰岛深吸一口气,进入了正题。
“而现在——”他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标注着红色圆圈的位置重重地点了一下,“我们可以使出计策利用她。”
“利用她?”阿南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怎么利用?江口涣不是那种可以被利用的人。”
“阁下说得对。”丰岛点头,“正常情况下,江口涣几乎无懈可击。她的警觉性极高,身边有贴身警卫,饮食有专人负责,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我们之前尝试过刺杀、下毒、策反,全部失败了。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她在养病。”
丰岛的手指开始在图纸上画出一条虚线。
“她在养病,这意味着她的身体正处于虚弱状态,她的医疗团队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的病情上,而不是日常的安保细节。这是一个窗口期——一个可能稍纵即逝的窗口期。”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阿南,又看了看木下,确认两人都在认真听,然后继续往下说。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趁她养病的时候,派特工渗透进去,给她下一种药。”
“下药?”阿南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下毒?我们以前试过——”
“不是毒药。”丰岛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阁下,我说的不是毒药。我说的是一种……特殊的药。”
他俯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耳语。
“一种可以让她变得非常兴奋的药。”
阿南愣住了。
木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丰岛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他的目光在阿南和木下之间来回移动,像是一个正在分享秘密的说书人。
“我知道一些事情。”丰岛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暧昧,“我知道江口涣和李三是相好。”
阿南的表情变了。
李三。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江口涣的副手,也是她传闻中的情人。一个在当地颇有势力的地方人物,虽然不是正规军人,但在江口涣的部队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日军情报部门曾经多次试图离间江口涣和李三的关系,但都没有成功——两人的关系比外界想象的更加牢固。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南问。
“情报部门的调查结果。”丰岛回答,“我有确凿的证据。江口涣和李三的关系不仅仅是工作上的搭档,他们有私情,而且感情很深。这一点,在江口涣的部队里几乎是半公开的秘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她如果被下了那种药——”丰岛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滑,像一条在草丛中游动的蛇,“可以让她整天缠着李三。”
阿南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收紧。
他开始理解这个计划的轮廓了——不是刺杀,不是破坏,而是从内部瓦解。利用江口涣和李三的关系,利用药物改变两个人的行为模式,然后……
“再不知不觉让李三染上大烟瘾。”丰岛说出了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煤油灯的灯芯发出“噼啪”一声轻响,火苗跳动了一下,三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剧烈地摇晃了一瞬。
阿南缓缓松开了扶手,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的图纸。
“你是说……”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重量,“先给江口涣下那种……兴奋的药,让她缠着李三。然后在这个过程中,让李三染上烟瘾。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丰岛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李三就能够再一次被我们控制。”
“再一次?”阿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丰岛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阁下,李三以前……曾经有过烟瘾。后来被江口涣强制戒掉了。但如果他能再一次染上烟瘾,以他的意志力,是不可能靠自己戒掉的。到时候,谁给他烟土,他就听谁的。而烟土的供应——掌握在我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