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璐不再看她,转身对着门外一挥手:“来人!把周军医叫来。”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牢房。他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皮箱,箱子表面磨损严重,金属扣闪着冷光。
“韩处长。”周军医点头致意,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周军医,”韩璐问,眼睛依然盯着小川,“你觉得鬼子杀害我们同胞,最残忍的方式是什么?”
周军医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回答:“那当然是活体解剖。不打麻药,让人清醒地感受每一刀。”
韩璐轻蔑地笑了:“那好。周军医,由你来安排。”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小川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要杀要剐随便!但我不相信你们会用非人道的方式对待战俘!如果你们虐杀战俘,国际法不容!英美会制裁你们!连你们的委员长也保不住你们!”
韩璐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不信?”她轻声说,“那我们就试一试。我觉得英美等国无法干涉中国的内政。至于委员长——”她顿了顿,“他同意。因为他实在太恨你们这些鬼子了。”
两个士兵走进牢房。他们面无表情地架起小川,动作粗暴。小川骨折的腿被拖动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很快被堵住了嘴——一块散发着霉味的破布塞进了她的口腔。
她被拖出牢房,沿着走廊拖行。她的伤腿在石板上磕碰,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走廊尽头是一扇铁门。周军医掏出钥匙打开,里面是一个临时改造的“实验室”。房间中央是一张钢制手术台,台面已经磨损,但依然能看出暗红色的污渍。四周的架子上摆着各种手术器械:剪刀、镊子、锯子、骨凿……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小川被抬上手术台。她的四肢被厚重的皮扣固定,每一个关节都被牢牢锁死。她拼命挣扎,但骨折的肢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周军医打开皮箱,取出一件橡胶围裙穿上。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橡胶拉伸时发出“啪”的轻响。然后他开始挑选器械,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冰冷的声音。
韩璐站在手术台头部的位置,俯视着小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周军医拿起一把手术刀。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光。他走到手术台侧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按压小川的腹部,像是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小川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里满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她的全身开始剧烈颤抖,手术台随之发出“咯咯”的响声。眼泪从她眼角涌出,滑进鬓角的头发里。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被破布堵住的嘴型像是在尖叫。
周军医将刀尖抵在小川的腹部。冰冷的金属触感穿透单薄的囚衣。
“开始吗,韩处长?”他平静地问。
就在这一瞬间,小川全身猛地一抽,然后整个身体瘫软下来。她不再挣扎,只是疯狂地点头,眼泪像决堤一样流淌。
韩璐抬手示意暂停。她弯下腰,凑近小川的脸,伸手扯出她嘴里的破布。
“我……我说……”小川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抽泣,“我都说……求你们……不要……不要用这种方式……求你们……”
她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给我一枪……直接杀了我……但不要……不要解剖我……求你们……”
韩璐直起身,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你知道这样不好受,那你的同胞为什么要这样杀死我们三千多万百姓?杀死我们这么多父老乡亲?”
小川只是哭,说不出话来。
“你们日本人究竟作何感想?”韩璐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如果把你们都摁在解剖台上,你们作何感想?你们做屠夫的时候,又作何感想?!”
她一把抓起旁边器械盘里的一把剪刀,“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周军医退后一步,安静地等待着。
小川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她闭上眼睛,开始用颤抖的声音说话:“军火库……在岳麓山南侧第三个山洞……洞口有伪装……里面……里面有五十吨弹药……还有……”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韩璐听着,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哀。她看着手术台上崩溃的敌人,看着这个曾经在军校里傲视群雄、如今却像破碎玩偶一样瘫在那里的女人。
当小川说完最后一个字,韩璐转过身,背对着手术台。
“带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