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得更近,呼吸喷在鹤田的耳畔,混合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为帝国尽忠吧,师兄。用你的死,成全我的忠诚,也保全帝国的秘密。这样,就算我死了,也是帝国的英雄!我的名字,会刻进神社!”
她的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现在…”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最深的寒意,“就准备去…见天照大神吧。”
就在扳机即将扣到底的千钧一发之际,牢房外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和韩璐怒极的呼喊:“小川百合子!”
几乎是同时,鹤田正作一直紧绷的身体,在枪口压力的细微变化瞬间,猛地向侧面一偏!不是大幅度的躲避——那在镣铐限制下不可能——只是一个用尽全身残存力气的、小幅度的拧身!
“砰!”
枪响了。子弹擦着鹤田正作的耳廓飞过,灼热的气流烫伤皮肤,深深嵌入后面的石墙,溅起几块碎屑。
巨大的后坐力让本就虚弱不堪、单手持枪的百合子向后踉跄,断臂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哼。
而此刻,韩璐的身影,已经如同旋风般,出现在了牢房门口。她的眼中,映满了这间狭小囚室里,同门相残的惨烈一幕。
就在此时,韩璐的身影如猎豹般窜出,直接拦在了小川百合子与鹤田正作之间。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大师兄早些时候塞给她的那把勃朗宁手枪此刻已稳稳握在手中,枪口冰冷地抵住了小川百合子的后脑。
“别动。”韩璐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敢动鹤田,我就打死你。”
小川百合子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并未转身。她的右手还握着那支南部十四式手枪,枪口原本对准着瘫坐在墙角、面色苍白的鹤田正作。
韩璐的食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鹤田现在是我们长沙防区司令部最重要的人。他的生死,关乎到我们整个的战略布局。”她顿了顿,目光如刀般锐利,“所以你没有权利打死他。而且,小川——”
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已经是一个阶下之囚了。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想要鹤田的命?”
小川百合子缓缓侧过头,眼角余光扫向韩璐手中的枪。阳光恰好照在枪管上,反射出一缕冷冽的光。她的视线随即移向墙角瑟瑟发抖的鹤田正作,嘴唇慢慢向上扬起。
“哈……”一声轻笑从她喉咙里逸出。
紧接着,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她仰起头,颈部的线条在光线下绷紧,笑声先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但随着笑声持续,那轻蔑逐渐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取代——苦涩如潮水般涌上她的眉眼,让她的笑声开始发颤。
最终,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小川百合子的肩膀微微抖动,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过一道晶莹的轨迹。但她迅速抬起左手,粗暴地抹去了那滴泪,仿佛那是不可饶恕的弱点。
韩璐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如果你再不把枪放下,束手就擒,我就一枪崩了你。”她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同门之谊?”小川百合子喃喃重复,忽然又笑了,这次是凄然的笑,“看来我跟佐佐木春子是一样的下场……其实春子也不甘心啊。”
她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某个不在场的人:“你,江口涣——不,现在该叫你韩璐了——响当当的高材生。东京陆军士官学校第一名毕业,精通枪法,是连教官都惊叹的神枪手。你又精通各种造炮技术,武器的改进设计门门课程都是满分……”
小川百合子的声音里渐渐渗入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为什么我就不行?你想要的,我就想要。凭什么总是你得到最好的?”她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转向韩璐,“所以我觉得李三……李三这个人能让女人为他神魂颠倒。所以说,你还是没有看错人。这个小毛贼可不是一般的毛贼。”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混合着嫉妒与某种近乎疯狂的执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也爱上了他。”
韩璐的瞳孔猛然收缩,但她持枪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今天咱们两个就来个终极对决,你死我活。”小川百合子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今天谁活着,李三就是谁的。如果今天我把你打死了——”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那对不起,李三只能跟我结婚了,只能跟我回日本。”
“你闭嘴!”韩璐厉声喝道,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小川百合子,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三哥是不会看上你这种人的!你只是自欺欺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