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候车大厅里暖气也开得足，才开两三年没多久的车站到处都是崭新的感觉。
从这里坐高铁到湘南只需要两个半小时。
人不多，没有烟味也没有泡面的味道。
蔡君煌和她妈坐在16号检票口对面的座位上。
“君君，喝点水不？”蔡母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过来。
蔡君煌摇了摇头，耳机里正放着歌，脚尖跟着拍子一下一下点着地面。
蔡父还要上班，请不了假，所以这趟去湘南星城参加比赛就只有母女俩。
蔡母其实挺高兴，知道女儿的梦想越来越近了，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但蔡君煌明显没什么聊天的心思。
歌曲切到下一首，蔡君煌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不知不觉，蔡君煌的思绪就飘到了昨天晚上她在家才打开的视频。
她重新打开了相册，点开那个被她保存下来的视频。
然后直接将进度条拉到了方俊唱歌的位置。
那个视频还在。
画面里的人穿着校服，站在那个不算大的舞台上。
英文歌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旁边一并录下那些女生的惊讶声都盖不住他的声音。
蔡君煌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一直到合唱部分响起来，她才把视频关掉，锁屏。
手机扣在膝盖上。
“你...好像也没给我唱过英文歌。”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被候车厅里的嘈杂声淹了个干净。
蔡母压根没听见，只是自顾自说着自己的事情。
蔡君煌又解锁手机，退出相册，打开了比赛的流程介绍。
晋级选手名单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再往下翻了翻赛程安排——初赛，复赛，决赛，时间跨度长达好几周。
当然了，如果自己无法通过初赛，那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她把页面关掉，重新戴好耳机。
“旅客们请注意，前往湘南星城的XX次列车已经开始检票了，有乘坐XX次列车的旅客，请到16号检票口检票进站。”
“哎！君君，检票了，我们快走吧。”
蔡母动作比女儿快得多，一把抄起地上的行李袋，拽着行李箱就站起来了。
蔡君煌被她妈的速度吓了一跳，明明还有十多分钟呢。
“妈，不急。”
“不急什么不急，万一没座位了怎么办？”
“高铁是对号入座的。”
蔡母愣了一下，讪讪地笑：“我知道，我就是怕来不及。”
蔡君煌无奈地摘下耳机，拿起自己的背包跟上。
母女俩排进了检票队伍。
蔡母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了一句：“君君，上次送你回家的那个男生，叫什么来着？”
蔡君煌脚步顿了一下。
“哪个？”
“就是之前晚上在楼下我看到的那个啊。”
“叫...方俊。”
“我看他最近没怎么送你了，你们......”
蔡君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身份证递给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扫了一下。
“也没什么，反正只是同学。”
蔡母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
而另一边，教室里。
方俊坐在座位上，目光偶尔扫过斜前方那个空着的位置。
桌面收拾得很干净，课本摞成一叠靠着桌角放着，连笔筒都摆得整整齐齐。
请假请了一周。
他收回视线，低头翻了一页课本。
罗瑞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下课铃一响，她就开口吐槽了。
“人在的时候你不看，人不在了你倒猛猛看。”
方俊转过头。
换作平时他多半要怼回去，但这回他没有。
“没看她。”
他说，“我就是在想一件事。”
“想什么？”
“她为什么能完全不在意。”
罗瑞玉的表情微妙起来：“你确定人家是不在意？”
方俊没接话。
他确实不太搞得懂。
蔡君煌走之前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该上课上课，该做题做题，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就好像......
算了，不想了。
他翻过一页数学卷子，把注意力拉回去。
罗瑞玉撇撇嘴，拿手戳了戳他肩膀：“方俊，你说你是不是有点毛病？”
“你才有毛病。”
“正常人这个时候，都应该放弃了。”
“我已经放弃了，正面对新生活。”
罗瑞玉嗤了一声，不跟他吵了，可是啊，她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