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冰芯钻探到1200米了。”伯格举着岩芯样本,冰芯断面的气泡排列成奇特的螺旋状,“这些气泡的密度异常,里面封存的甲烷浓度是正常冰芯的五十倍。”他的指尖在冰芯上划过,手套上的防滑块蹭出细痕,“就像有人故意往冰里‘灌’了甲烷。”
王福贵蹲在钻探机旁,用铜哨敲了敲冰芯管,沉闷的回响里混着细微的“嘶嘶”声。“是熵增母巢的残余意识在搞鬼。”他的眉头拧成疙瘩,自从罗斯冰架那次之后,铜哨总在危险临近时发烫,此刻哨身的温度已经能烫红皮肤,“它们想把冰穹A变成甲烷炸弹,一旦冰盖消融,这些甲烷释放出来,地球的温室效应会瞬间加剧。”
帐篷里的全息地图上,冰穹A的冰芯分布像棵倒长的树,主根扎进地核,支脉延伸至南极各冰川。沈浩飞的手指落在最深的“根须”上——那里是冰穹与地幔连接的热通道,正是甲烷的源头。“全融体的能量脉络到不了这么深。”他调出热成像图,通道底部的温度高达80c,远超记忆晶体的耐受极限,“我们得建‘冰下冷凝塔’,用液态氮强制降温,把甲烷冻在冰芯里。”
小李突然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些是冰穹下的暗河!”他的声音带着惊慌,暗河的流向正对着罗斯冰架的冰湖,“甲烷要是顺着暗河流过去,会污染那边的微生物群落!”
王福贵抓起块冰砸在地上:“凿冰道!把冷凝塔的管道插进暗河!”他转身对鲍里斯的徒弟瓦西里喊,“你师傅当年用身体当支架,今天咱用冰混凝土筑墙,把甲烷堵在冰穹里!”
瓦西里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扛起钻机就往冰面冲,俄罗斯小伙子的吼声响彻冰穹:“为了鲍里斯师傅!”
开凿冰道的工程是场与时间的赛跑。冰穹A的冰层比钢铁还硬,钻机的钻头每前进一米就会磨秃,王福贵的班组轮班作业,没人合过眼。张姐带着女队员负责调配冰混凝土,红晶树纤维在低温下像玻璃丝般脆,她就用体温焐软纤维,再一点点揉进冰砂里,手指被划破也顾不上包扎,血珠滴在混凝土里,冻成细小的红水晶。
“贵哥,冰道壁在渗甲烷!”小李举着检测仪跑过来,屏幕上的数值飙升到危险阈值,冰壁上的气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再这么下去会爆炸!”
王福贵冲过去用冰碴封堵,却被甲烷的压力顶开。他突然扯下铜哨塞进嘴里猛吹,尖锐的哨音在冰道里回荡,竟奇迹般地让气泡的膨胀慢了下来。“是爷爷的哨音!”沈浩飞盯着冰壁,气泡的震动频率与哨音完全同步,“潜龙当年发现,特定频率的声波能稳定甲烷气泡!”
伯格立刻调来声波发生器,当哨音的频率被放大千倍时,冰道里的气泡真的停止了膨胀,像被施了定身咒。王福贵趁机指挥浇筑冰混凝土,瓦西里光着膀子扛着振捣棒,汗水在背上冻成冰甲,却硬是把混凝土震得密不透风。“这墙比克里姆林宫的还结实!”他咧嘴笑时,露出颗小虎牙,像极了鲍里斯。
冰下冷凝塔的核心部件安装那天,冰穹A突然刮起了“乳白风”——漫天的冰粒让能见度不足一米,钻探机的轰鸣声被风声吞没。沈浩飞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张姐的尖叫:“暗河的水在倒流!甲烷顺着水流往冰湖跑了!”
王福贵抓起液态氮罐就往冰道深处冲,乳白风里,他的身影像片随时会被吹走的叶子。沈浩飞追上去时,看见他正把液氮罐的管道插进暗河,零下200c的液氮遇水瞬间化作白雾,暗河表面迅速结出冰层,倒流的水流被冻成冰柱,像道晶莹的闸门。
“贵哥!你的手!”沈浩飞抓住他的手腕,王福贵的手套已被液氮冻脆,露出的手指冻得发紫,皮肤像块劣质的塑料。
“别管我!”王福贵甩开他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管道,“快让冷凝塔启动!”
当冷凝塔的蓝光顺着管道蔓延时,暗河的冰层下传来“咔嚓”声,甲烷气泡在低温下凝成白色的晶体,像给暗河铺了层珍珠。王福贵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笑声在乳白风里散成碎末,他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却仍保持着按管道的姿势。
三天后,乳白风散去,冰穹A的真面目重新显露。冰下冷凝塔的蓝光透过冰层,在冰穹顶端映出巨大的螺旋图案,与全融体水晶岛的能量场完美呼应。伯格的监测仪显示,甲烷浓度已降至安全值,暗河的倒流被彻底阻断,冰芯里的气泡重新排列成稳定的螺旋,像地球的指纹。
国际联合项目部在冰穹顶端立起座金属碑,碑体用回收的钻探机零件铸成,正面刻着所有施工者的名字,从阿蒙森到鲍里斯,背面则镶嵌着块1200米深的冰芯,里面封存着王福贵的铜哨——哨身上的划痕在冰芯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