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番客客气气的唤门,已是他们给足了颜面。
接引与准提二人并肩立于虚空中,周身佛光在混沌里撑开一片金色的领域,将那些足以撕碎大罗金仙的混沌乱流尽数隔绝在外。
他们等了片刻,又等了片刻。
魔界依旧静悄悄的,那道虚幻与现实交织的界壁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仿佛他们方才那几声唤门不过是自言自语。
连个回音都欠奉。
接引道人的眉头终于沉了下来。
“师兄,”准提道人侧过头,脸上那抹和蔼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淡得像被水洗过,“看来这位罗睺道友,是不打算给咱们面子了。”
接引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动腕间的念珠。
十二道光轮在他身后一层层亮起,将混沌照得通明。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圣人法旨般的沉重压力,砸在魔界的界壁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罗睺。”
这一声,不再是“道友”,而是直呼其名。
“给你面子,本座才唤你一声道友,若不给你面子……”
接引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洞悉三世因果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充满杀意的漠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
魔界依旧没有回应。
准提道人冷笑一声,接过话头:“罗睺,昔日道魔之争,你败在老师手上,连弑神枪都碎成了渣。”
“如今你不过是个侥幸未死的残魂,蜷缩在这魔界里苟延残喘,我们师兄弟二人可是老师亲封的天道圣人,屈尊来你门前唤一声道友,已是天大的礼遇,你若识相,早该开门相迎。”
他顿了顿。
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
像是刀刃上凝结的霜,“可你倒好,把我们晾在这儿,一声不吭。”
“怎么,是觉得我们师兄弟二人不配跟你说话?还是觉得你魔祖的架子,比紫霄宫还要大?”
这番话,说得极不客气。
但二圣确实有这份底气。
魔祖罗睺再强,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道魔之争后,罗睺身化魔界,虽然借此补全了洪荒的一部分天道,成了不死不灭的存在,但他的境界早已从与道祖争锋的层次跌落,不复当年之威。
反观接引与准提,虽然被三界暗中戏称为‘最弱圣人’,但终究是证道成圣的天道圣人啊!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哪怕你罗睺资历再老,只要不是圣人,就该在他们面前低头。
然而,魔界依旧静悄悄的。
没有回应,没有动静,连那道界壁上的涟漪都平复了下去,像是从未被惊扰过。
接引道人缓缓眯起了眼睛。
准提道人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根真正的七宝妙树微微抬起,七彩光华在树枝上流转,将他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师兄,”他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冷笑更可怕,“看来这位道友,不是耳背,是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既如此,”接引道人将念珠收回袖中,双手结印,十二道光轮轰然暴涨,“便不必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准提道人率先动了。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猛然挥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如同七条开天神龙腾空而起。
在混沌中交织成一道横贯不知多少万里的彩色洪流,悍然轰向魔界的界壁。
那七色光华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蒸发殆尽,虚空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魔界外围那层由虚幻与现实交织而成的界壁,在这股力量面前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像一面被铁锤砸中的琉璃,裂纹瞬间爬满了整片屏障。
整个魔界都在剧震,内部的山川大地纷纷崩塌,无数魔物惊恐地望向天空,不知末日为何突然降临。
紧接着,接引道人双手合十,口中低诵一声佛号。
他身后那十二道光轮同时旋转。
每一道光轮中都浮现出一尊佛陀的虚影,十二尊佛陀齐齐睁开法眼,十二道寂灭佛光如同审判终焉的光柱,轰然砸落在魔界的界壁上。
那界壁原本就已经被准提道人一击打得裂纹密布,此刻再接接引道人这十二道寂灭佛光的冲击,终于撑不住了。
“咔嚓——”一声天裂般的巨响传遍了整个洪荒。
魔界的屏障。
被二圣联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那道裂口之后,是无边无际的魔气在翻涌,浓郁得近乎液态,黑中透紫,紫中泛红,像是无数怨魂被压缩到了极致所凝成的脓血。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