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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却也并不是什么能够静下心来仔仔细细检查自己身体是否留下暗伤的惬意时刻,就在福岛四郎眼前这一片已经复归常速了的视线当中,对面那个被自己一击撞得倒飞而出了的“猛虎”可还并没有跟另一边的松永秀庵一样完全丧失行动的能力,此刻已然是带着口鼻间不断喷涌咳出的半凝结血块,挣扎着试图从地上站起:
“库——库咳——!”
同为这一场“虎爪帮”最高王位的竞争者之一,另一边手脚刺痛麻痒着的福岛四郎当即也已经顾不上那许多,立刻便又一拧手中钢棍棍节,让已经分作两端了的钢棍在剩下的所有关节处,处处松脱了锁窍,让其手中的“龙蛇”在此刻彻底变作了一条沉重且粗犷的钢制巨大长鞭,让福岛四郎得以在脚下步子不动的同时,还能够直接对面前的岛津重和发起制胜的一击。
“重和——!比起畠山那个老鬼,你可还差的远呢——!……”
但就在福岛四郎这会用上了双手汇聚起全身力量将手中钢鞭如龙甩尾般挥去了的同时,在其脑海当中所浮现出来了的却也还是记忆当中那一张该死的面孔。
明明之前的四郎都已经在自己的心中对面前的重和做出了“不够格”的认定,但当他真的看见了自己面前出现了个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人有上了三分相似的流派架势的时候,心中却也仍旧是控制不住的将其代入成为了记忆当中那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
甚至于四郎还真真切切的因为自己在与这个“替代品”的战斗当中取得了优势而难以抑制心头涌现出来的窃喜兴奋,即便他其实非常的清楚,面前这人的本领相较之他所期望战胜的那个家伙根本就无法相提并论。
“……去死吧————!”
不过这些已经错失了的遗憾也都不再重要了, 多重意义上的,福岛四郎既不可能再去找已经死去了的畠山重武去亲手击散头顶的这一片乌云,另一方面在此时挥动着兵刃将面前与其有三分相似的岛津重和给杖毙当场,最终取得“虎爪帮”内一切生杀大权,成为继“他”之后的新一任“虎爪帮之主”,在某种意义上也足以让福岛四郎与自己心中的这一份执念达成和解,一样能够让他念头通达。
是以对于另一边的岛津重和而言,他就必须得要面对自己眼前直直奔向自己而来了的这一条约莫鸡蛋粗细的钢鞭,并且其末端还正在不断加速直直逼近音速那一道空气当中看不见的屏障。
而在岛津重和他自己的手中, 则只剩下来了一把仅剩下大概手指长短剑刃的残剑,以及一副刚刚才遭受了腹部重击,脖颈处亦没有来得及彻底止血了的残破身躯。
“无我有剑?……”
就在这么一个无论怎么看都只能是必死的局面下,岛津重和却又在自己的心中感受到了出乎意料的宁静,那是一种仿佛灵魂都暂时脱离了自己凡尘的躯壳,不再能够感受得到身体上的痛苦,也不再能够感受得到气管当中异样的阻滞,甚至就连此前因为自己胞弟惨死而氤氲心中的怒气这会也已经感受不到,彻底陷入了一种超离世间的状态之中。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会的岛津重和陷入了这种超脱状态之中的缘故,此刻在他的感知当中,时间的流逝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减缓到了几乎静止的地步,然而岛津重和明明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超加速重压,这会他的“石火”也应该并没有启用才对。
又或者说岛津重和这会其实已经死了?现在他眼前所看见的这一切,就比方说面前这一根几乎是被定格在了空气当中,即将突破音速那一道屏障了的粗壮钢铁巨鞭,这其实就是岛津重和在死去之前所看见的最后一幅画面,而现在的他则正处于一种肉身已死,而意识却还未彻底停止的最终神游时刻。
若是说得再通俗些,这便是名为岛津重和的孤魂彻底弥散于凡尘之前所看见的“走马灯”。
想到了此处,大概想清楚了自己目前究竟是处于了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这让岛津重和也难免心中泛起了些许的感伤。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岛津重和心中不再有什么憎恨,反而是充斥满了对于人间这一遭的许多愧疚与遗憾。
就像是自己对于一奶同胞胞弟之死,再也不能够亲手雪恨的愧疚。
和无法实现自己的野心,登上“虎爪帮”权力顶峰的遗憾。
还有他就此殒命之后,不用想也知道“虎爪帮”即将在那个叛徒的带领下彻底沦为巨企手中玩物的无力感。
以及他岛津重和再也没有机会悟出畠山先生对他的点拨,无人再能够继承畠山先生的衣钵——奥义“无想剑”的负罪感。
【无我有剑……】
“……无魂有魄。”
这八个字,晦涩难懂的纲领要诀,究竟代表着什么呢?
正在此刻岛津重和试图用他“此生最后的思绪”来参悟明白曾经那个“剑鬼皇帝”对于他的指点之时,恍惚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