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修士修成了元婴,自己能够完全的掌握。但是秦德不行。
究其原因,也很简单—一魔儒两相元婴的底蕴,不只是秦德本身的金丹,还有松涛生的金丹,以及血雾魔种。
若是后两者都被秦德完全炼化,也能归于己用。但偏偏他在云牢九层的时候,完全没有时间来去炼化。
这两个,他都只炼化了一部分。
这就导致最终成就了元婴,秦德虽然主控,成为主意识,但仍旧有副意识产生。
这股意识产生的源头,一个是血雾魔种,一个是松涛生。
血雾魔种的上代主人虽已神智不清,但疯狂地看好宁拙,觉得大头少年是最适合承接魔种的继承人。
这种疯狂的求索,被钟悼打断之后,反而愈演愈烈。
至于松涛生,他当然对宁拙也充满了好感!事实上,整个儒修群体都很欣赏宁拙。
在这种情况之下,当秦德这个主意识昏迷,丧失了主控权后,副意识就操控元婴之躯,果断循着气息,找到了宁拙所在的青石洞府。
事实上,秦德摔落之地,就是青石洞府所在的山峰!
魔儒元婴一路追寻,探寻到宁拙的气息越来越浓,也就越加兴奋。
到了洞府门口,它终于是被防御法阵抵挡在外,它没有常人的心智,不管不顾,就攻打起来,最终也是幸运地引出了宁拙,和后者面对面了。
宁拙对这些事情几乎都不知情,根本猜不到元婴的由来。
他现在鼻息越来越重,冥冥中的危机感,在他心头不断累积!
神海中闪现一道灵光。
宁拙动心起念:若是我炼化了这个元婴呢?
机关戒指微微一缩。
宁拙:炼化也不行?!
万象宗后山。
这是一片方圆百里的谷地。
谷地四面环山,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
千年以前,此地本是万象宗的一处废弃灵田,灵气虽足,却因地形特殊,灵气流转紊乱,不适合种植灵药,荒废多年。
邵潜农初入万象宗时,遍访群峰,一眼相中此地。
他说:此地灵气虽乱,却有章法。地脉虽杂,却有根源。乱中有序,杂中有纯——正是布易林的最佳之所。
万象宗自然应允。
从此,易林居士在此结庐而居,栽种易林,至今已一千余年了。
董沉刚将自身伤势稍稍稳住,就匆忙赶到这片谷地,就是为了求见邵潜农。
山道尽头,是一片雾气笼罩的谷地。雾气很淡,却极沉,沉甸甸地压在山谷上,如同一床厚重的棉被。雾气中隐隐有草木的影子,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谷口立着一块青石,石上刻着两个古篆一易林。字迹模糊,边缘爬满青苔,不知是多少年前留下的。
董沉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
他站在青石旁,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林中:易林居士,董沉求见。
”
林中寂静了片刻。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如同枯叶落地,如同枝条摇曳:进来吧。
董沉迈步越过青石,正式踏入谷内。
雾气在他身周缓缓散开,露出一条蜿蜒的小径。小径宽不过三尺,以青石铺就。
他踏上小径,脚步很轻。两侧的树木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有天罡松。其树干笔直如枪,直插云霄,树皮银白如雪,针叶碧绿如翠。
有地母槐。树冠低垂如盖,根系盘曲如龙,部分露出地面,虬结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树皮深褐如土,叶片肥厚如掌,叶脉清晰如山川河流。
有惊雷竹。竹节中空,粗如儿臂,高耸如楼。风过竹间,发出隆隆的声响,如同远方的雷声,沉闷而有力。
有风舞柳。枝条柔软如丝,垂至地面,随风飘摆。柳叶细长如眉,嫩绿如春水。
董沉走过来时,树冠自行分开,枝叶主动避让,根须爬行让道。待他走过,一切又恢复如初。
林中很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风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正是易林。
在易林的最中央,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孤零零地立着一间草庐。
庐不大,只有三间—一间起居,一间卜算,一间待客。四壁通透,风雨可伶。庐前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需三人合抱,树冠如盖,遮住了半片空地。
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亏摆着一套粗陶茶具。
邵潜农就呀在老槐树下。
他的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睛不大,眼窝深搂,瞳孔是极淡的兰褐色,如同蒙着一层晨雾。
他的仏本花白,用一根削尖的树枝随意挽着,几缕散落在额前。颌下留着三缕稀疏的长须,色如枯草,垂至胸口。
他的双手搭在膝亏,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