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再次望向夜空。
无论是谁,想要伤害他在乎的人,想要染指他守护的东西。
他都会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深夜,方氏集团顶层,一间装修风格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气息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宛如一片倒悬的星海。
室内,气氛却凝固如冰。
王德发站在办公桌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此刻被冷汗浸得有些发皱,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他肥胖而僵硬的轮廓。
办公桌后,一个年轻人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年轻人叫方志远,方家的二公子,也是王德发背后真正的靠山。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人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王德发的心里。
“方……方少……”王德发的声音干涩发颤,“失……失手了。”
方志远擦拭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仅仅是这半秒的停顿,就让王德发感觉办公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失手?”方志远终于转过身来。
他长相俊朗,金丝眼镜背后是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眯起,透出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我花重金从南边请来的‘黑蛇’,在你口中,只是一个会‘失手’的普通毛贼?”
王德发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不,不是的方少!是那个姓楚的小子……他……他邪门得很!”
“哦?”方志远放下球杆,绕过办公桌,踱到王德发面前,“说来听听,有多邪门。”
王德发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指向门口。
两个保镖会意,拖着一个浑身瘫软、面如死灰的黑衣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正是“黑蛇”。
他被扔在地毯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的一只手用布草草包裹着,暗红的血迹渗透出来,触目惊心。
方志远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然后抬脚,用昂贵的定制皮鞋尖端,轻轻踢了踢黑蛇包裹着的手。
“啊——!”
黑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王德发吓得一哆嗦。
方志远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蹲下身,亲自解开了那层染血的布。
一截断指,赫然出现在眼前。
切口平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切断。
“有点意思。”方志远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了一声轻笑,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说说过程。”
他的目光转向王德发。
王德发不敢隐瞒,连忙将黑蛇回来后,断断续续描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他说,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红外线,潜入了那个温室,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醒来,人已经在城郊的垃圾场,手指……手指也没了。”
“监控呢?”方志远问。
“我找人去查了,什么都没拍到!那个时间段,温室的监控画面没有任何异常,就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德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方志远的耐心正在耗尽。
方志远站起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黑蛇压抑的喘息声。
王德发感觉自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许久,方志远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触发警报,监控没有异常。”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
“无声无息就放倒了‘黑蛇’这种级别的好手,还精准地切掉了他一根手指作为警告……”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直刺王德发。
“你告诉我,楚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弃子,一个窝囊了三年的上门女婿,他凭什么?”
王德发被这眼神看得心头发毛,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方少!这小子最近就像换了个人!先是在古玩市场捡漏,然后又搭上了赵天龙那条疯狗……”
“赵天龙?”方志远冷笑一声,“不过是一介武夫。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绝不是蛮力。”
他走到黑蛇面前,再次蹲下,捏开他的嘴,仔细看了看他的舌苔和牙龈,又翻开他的眼皮。
黑蛇在他手里,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任由摆布。
“神经性毒素,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妙,刚好致昏,又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