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深邃的宇宙。
迷雾星云已经恢复平静,那些被蚀源之力污染的区域,正在被净墟散逸的净化之力慢慢修复。
远处,无数星球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但他也知道,黑影的话并非虚言,宇宙中或许还有其他散播蚀源之力的人,还有更多被污染的星球,他的星际渡化之路,依旧漫长。
顾诚握紧净墟,身形缓缓站起身,九道纹路在刀身流转,带着宇宙本源的暖意。
他抬头望向宇宙深处,那里,还有无数微弱的能量信号在呼唤,还有无数被污染的星球在等待着他的渡化。
没有停留,顾诚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遁入深邃的宇宙,朝着那些呼唤的方向飞去。
净墟的光芒在宇宙中穿梭,如同一颗永恒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守护着宇宙中的每一丝生机。
接近边缘,净墟的七色光柱便自发铺展成一层薄膜,将侵蚀性的黯渊辐射隔绝在外。
顾诚踏入其中,脚下是破碎的星骸,四周悬浮着巨大的、早已熄灭的能量环,像一座废弃的神殿。
而在神殿中央,一个身影静立。
他穿着与黑影相似的斗篷,灰黑色的能量却不像之前那般狂躁喷涌,而是层层环绕,如编织多年的茧。
能量流动间甚至带着某种节奏。
那不是失控,是驯化。
“你来了。”
声音平静,甚至温和。
他转过身,面容年轻,眼瞳却是纯净的灰白色,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笃定。
“黑影陨落时,我看见了净墟的第九道纹路。”
他说。
“宇宙本源选择了他——或者说,选择了那把刀。”
他的视线落在净墟上,轻轻摇头。
“但你没有杀死蚀源之力。你只是渡化了它。”
顾诚没有答话,刀身低鸣。
“你知道蚀源之力是什么吗?”
年轻人抬手,灰白色能量在他指尖盘旋,像一条温顺的鱼。
“不是瘟疫,不是诅咒——是被遗弃的秩序。远古文明创造星核时,抽取了宇宙中‘静止’、‘终结’、‘沉寂’的本源,用来平衡生命星系的过度膨胀。”
“后来他们消亡了,这份秩序便无人掌管,四处流溢,被你们称为‘污染’。”
他望着顾诚。
“我不是要散播它。我是要回收它。让终结归于终结,死寂归于死寂。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渡化?”
净墟的九道纹路骤然亮起。
顾诚开口,声音低沉:
“你回收的方式,是把活着的星球变成死寂之地。”
年轻人微微一怔。
“那些星球上的人,那些还在挣扎的生命……”
顾诚向前踏出一步,刀锋斜指。
“他们不是‘过度膨胀的秩序’。他们是还在找路的人。你替他们选择了终结,却从未问过他们想不想走。”
黯渊遗迹静了一瞬。
年轻人的灰白色眼瞳里,第一次浮起一丝裂痕。
“……你说得对。”
他低声道。
“我从未问过。”
下一瞬,他抬手。
灰白色能量轰然炸开。
不是攻击顾诚,而是引爆遗迹深处所有沉寂千年的星核残骸。
“那就让这终结,先从我自己开始。”
黯渊剧烈震颤,无数能量环崩裂,被驯化多年的蚀源之力如开闸洪流,朝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这不是散播,这是自毁。
以整座遗迹为代价,将千年来回收的所有“终结秩序”一次性释放。
一旦冲入宇宙,方圆数万光年的星系将同时进入不可逆的衰亡。
净墟爆发前所未有的嗡鸣。
顾诚没有犹豫。
他合身扑入能量洪流,九道纹路同时燃烧,七色光柱不再是冲击,而是铺展。
像一张巨大的网,像一枚悬浮的茧,将整座黯渊遗迹包裹其中。
金色光芒从宇宙各处奔涌而来。
净墟引动的本源之力第一次不是用于攻击,而是用于承载。
顾诚的身躯在能量中近乎透明,星核本源疯狂运转,他成为光柱的一部分,成为那枚茧的内核。
灰白色能量冲击着他的意识。
那是千年来无数星系的“终结”,是无数文明的“最后一日”,是寂静、是虚无、是沉入黑暗不再醒来。
而他只是握紧刀柄,一步不退。
“你要回收终结——”
他的声音穿透能量洪流。
“那我来渡化这份终结。”
净墟第九道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