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说不了话了。
兴许她今天中午要吃牛舌吧。
她拿着刀,将自己的舌头割下来煎了,叶彤冲进门时,黄油和片状的舌头正在锅里“滋滋”冒着香味。
许翠莲看到叶彤,咧开一个笑容,齿缝都被鲜血浸透,“啊啊”叫着,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叶彤脚步顿住,胸口居然有些闷。
……怎么这么能闹?
“她这是——”王曦跟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惊愕。
“她早上惩罚了别人,中午便惩罚了自己。”叶彤突然想到当时的自己,沉吟一会儿,给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有口不言,反击的勇气被时间和暴力一点点消磨掉。”
叶彤有副本,可许翠莲没有。
她只能在这种世界,在这个村子中,在这个男人身边活下去。
为何会这样呢?
菟丝花好歹还会依附别的植物,汲取他们的营养,而许翠莲却只能被男人榨取所有价值,冠上一顶水性杨花的帽子,丢在一旁。
她的罪过只有懦弱,没在自己女儿被糟蹋的时候反抗,但——这似乎又不是她的错。
叶彤站在那儿,就这么看着她咧嘴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良久之后,她才突兀地冒出一句来:“她最喜欢把自己的长发挽起来。”
“什么?”玩家们一愣。
“她喜欢把长发挽成丸子状,或低或高,在头上总是圆的——哪怕是结婚证上的她。”叶彤突然就懂了婴儿鬼为什么独放过了许翠莲,“农妇扎不出这么漂亮的丸子头,尤其是这个村子里的妇人。”
原来她说的拐来的女人,也包括她。
即使相处时间短暂,叶彤也察觉到她对生活精致的追求,能柔声细语喊她起床,能给她吃面包涂果酱,柔声细语叫她“彤彤”,让她去穿长裙白色羽绒服这种扎眼的衣服,又怕村子里的人或鬼觊觎她。
好复杂一人。
叶彤长叹一声,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让她把自己的嘴巴擦干净。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吭声,直到长发胡茬男叹气,说了一句:“大家都散了吧,这个线索就这么断了。”
玩家们才点头,但离开时的表情都有些沉重。
扪心自问,他们之中确实有人埋怨过许翠莲,甚至不理解那婴儿鬼为何不把许翠莲也杀掉。
如今——
他们都经历过打斗,经历过重伤,知道精力和勇气会随着时间和伤痕消逝,许翠莲当时在村中站在了叶彤面前,已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了。
第一次她在男人的暴怒下不敢吭声,失去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这个女儿她一定要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