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的说,应该是天雷炸响,无形之火应声跃动,从而引发了雷纹的反应!
不是那种受到冲击的震颤,而是一种共振,一种应和,一种与天空中的雷霆遥相呼应的共鸣。就像两根调准了音的琴弦,拨动一根,另一根也会自发地振动。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来自天空的吸引力,阴神受到拉扯,竟然隐隐要脱体而出,飞向天空中那片雷光闪烁的云层。
我凝神定心,稳住阴神,细细体味这吸引力。
雷鸣停止。
吸引力随之快速变小。
但却没有完全消失。
而是若有若无地浮动着。
随着云层中持续不断的雷鸣而时强时弱。
“修炼雷法讲究把持先天一气,要以自我元神本性为作法施法的根本。”陆尘音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五行根于二炁,二炁分而为五行。人能聚五行之炁,运五行之炁为五雷,则雷法乃先天之道,雷神乃在我之神。以炁合炁,以神合神,岂不如响斯答耶。”
以炁合炁,以神合神。
那由心而起,燃烧不绝的无形之火,并不是凭空而生,而是我每日修行时留存的那一口气。
阴阳凝聚,阳在内而不得出,则奋击而为雷霆。
北方有雷天地中……南方有雷天地家……四方有雷隐岳加……妙用只在四方起……阴阳相击雷霆发……此是神仙真妙诀……隐秘不与凡人说……雷霆起在掌握间……玄之又玄秘在先……此是造化金口宣……
我心中若有所悟,将阴神稳于体内,应合雷鸣震动。
忽有细碎电光自四空汇聚而来。
这是天雷过后,留于空中的余波,受到我阴神震动的吸引而聚集。
就好像我的阴神受到天雷震动吸引一般。
理论上,只要我能稳住阴神不动,便可以把方才那震慑天地的雷霆之威吸引过来。
我正要进一步细细体味感应这突如其来的明悟,心中忽地一跳,立刻不假思索地回神纵身,离开原位。
粗大的触手几乎贴着我的身子落下,重重砸在残破的船舱上,将那船舱彻底砸塌,各种碎块漫天乱飞。
然后,一条条触手接二连三自四面八方砸来,每一条都缠绕着浓重的黑雾。
那些血婴在触手间穿梭,发出刺耳的尖叫。
郭锦程从天雷之威中缓过神来,再度向我发起攻击。
我展开八禹步,配合提气升腾法门,快速移动,在触手攻击的缝隙间,闪躲腾挪。
忽有血婴迎面冲上来。
只是方一接近我,卷在血光中若隐若现的扭曲面孔便流露出恐惧,迫不及待地转向,自我身边擦过,被聚在我身边的细碎电光擦到,登时血光飞散,竟是就此散。
天雷,至刚至阳,一切阴邪妖魔的克星。
哪怕只是小小余波,也不是血婴这样的阴物能够抵挡得了的。
郭锦程发觉了这个问题,立刻将血婴全部召回体内,只以乌贼触手猛烈攻击。
触手不再只是简单地砸落和横扫,而是开始有章法地封堵我的所有退路。
两条触手正面攻击,两条触手侧面牵制,两条触手封堵上方,两条触手封堵下方,剩下两条触手则在周围游走,随时准备填补空隙。
巨大的乌贼脑袋随着触手的攻击快速移动,不断向我侵近,种在上面的郭锦程挥舞着白骨兵器,配合着触手的封堵拦截,从各种刁钻的角度不断击出。
随着触手的横扫狂砸,渔船不堪重负,在可怕的碎裂声中,拦腰断裂,船头船尾同时翘起,旋即向着水下缓缓沉云。
我能够落足借力的范围瞬间变小,躲闪的余地越来越小,每一次闪避都成了在生死边缘行走。
郭锦程攻击越发密集紧促,兴奋咆哮,“惠念恩!你只会躲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啊!来跟我斗啊!你不是在世神仙吗?怎么上船之后,就只敢像阴沟里的老鼠躲来躲去!就你这个样子,怎么去争高天观的主持,怎么去杀陆尘音啊!来啊,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你倒是上来动手啊!”
我沉默不语。
他的攻击虽然急促紧密,但并不是无懈可击,而是有许多可以攻击的破绽。他左侧三条触手在攻击时总是慢半拍,想是之前被我刺伤的肋下伤口影响到了。他右侧那颗阴阳脸头颅的视野有盲区,每当我移动到那个方向,他的反应就会延迟。他正面那颗蛇眼头颅虽然最为敏锐,但它要同时操控六条手臂和十条触手,注意力被分散得厉害,常常顾此失彼。
但这些破绽不够致命。我可以利用它们刺中郭锦程一剑,甚至两剑三剑,但无法确保一击必杀。
而如果不能一击必杀,攻击只会让我陷入困境,连现在的躲闪空间都会失去。
我必须得等。
等天时,等地利,等人和。
天地人三要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