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擂响,号角长鸣。
十万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缓缓向西移动。
刘封在亲卫簇拥下,一马当先,汇入滚滚洪流。
他没有回头。
身后,是尚未平定的青州、徐州,是仍在逃窜的管亥,是无数还在黄巾铁蹄下挣扎的百姓。
但他顾不上了。
他必须先回洛阳,必须先弄清楚——何莲,你到底想做什么?
……
与此同时,洛阳城,皇宫。
何太后坐于凤座之上,面前摊着袁逢刚刚呈上的奏疏。
奏疏中,袁逢详细阐述了“改刺史为州牧”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言辞恳切,引经据典,仿佛不这样做,天下就会立刻崩溃。
何太后看完,微微颔首:“袁司空所言有理。此事,便按之前议定的办吧。”
袁逢躬身:“太后圣明。”
他顿了顿,又道:“太后,还有一事。秦王在青州大捷,诛杀张绕,击溃青州黄巾主力。臣以为,当速发诏书,嘉奖秦王,并催促其继续东进,彻底平定青徐黄巾。”
何太后沉吟片刻,缓缓道:“秦王劳苦功高,确实该嘉奖。至于继续东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秦王征战数月,也该休整了。青徐黄巾,可令青州、徐州当地州郡自行剿灭,不必事事都劳烦秦王。”
袁逢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太后体恤秦王,臣等感佩。只是……青徐黄巾势大,当地州郡恐难独自应对……”
“不是还有曹操吗?”何太后淡淡道,“曹操已是兖州牧,兖州与青州、徐州接壤,可令他率军东进,协助剿匪。袁术在豫州,也可相机策应。”
袁逢心中大喜,面上却依旧恭敬:“太后思虑周详,臣遵旨。”
他退出大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太后果然开始制衡刘封了。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洛阳城。
刘封率十万大军,抵达洛阳西郊。
消息传来,满城震动。
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迎接凯旋的王师。
“秦王回来了!秦王回来了!”
“秦王万岁!秦王万岁!”
“听说秦王在青州又打了大胜仗,杀了张绕!”
“秦王真是天下无敌啊!”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但刘封没有入城。
他下令大军在城外扎营,自己只带马悍和数百亲卫,策马入城。
他要先去皇宫。
他要当面问问何太后——你到底在想什么?
……
皇宫,德阳殿。
何太后闻听刘封归来,心中既喜且忧。
喜的是,他平安归来,又立大功。
忧的是,她刚刚封了曹操、袁术、刘焉为州牧,刘封若知道此事,会作何反应?
“太后,”宫女在门外道,“秦王殿下求见。”
何太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缓缓道:“宣。”
片刻后,刘封大步走入殿中。
他依旧一身玄甲,外罩猩红大氅,墨发以紫金冠束起,腰间悬着宝剑。虽经长途跋涉,却依旧英武不凡,气度雍容。
但何太后注意到,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
那是一种让她心悸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