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尴尬地斟酌着自己应该怎么说——毕竟她们先前都看到了西塔像个热恋少女一般扑在了那个傀儡教主的怀里。
“他是我的丈夫。”
西塔十分坦然地道。
几名女武神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她们之中的队长谨慎地道:
“但假如我们公司记录没错的话,您的爱人柯蒂斯在第二次网域战争的时候死在了乌拉圭,也就是现如今巴克斯教团的南半球‘乐园’总部。”
并且还是尸骨无存……
虽然队长的后半句话没说出口,但西塔还是读出了对方想说的。
“也是会有类似的事情呢。”
西塔喃喃着,然后叹息道:
“所以现如今的他,是我依照回忆构建出来的丈夫。身体是由他留下来的dNA克隆的,而意识则是我参考自己的记忆设置的……也就是说,至少在我看来,他依旧还是回忆中的柯蒂斯。”
对此,女武神的队长有些疑惑地道:
“虽然这么说有些,呃……不好意思,但这样技术手段的结合在您看来,真的算是柯蒂斯先生吗?”
在技术上来看,无论是克隆,还是借由俄尔普斯路径的能力令对方模仿生者做出反应,这些其实都不算是什么难事。
但这些技术手段最终所能够达成的,只是一个被操作者提线在手里的傀儡罢了——对方的所有反应,本质都是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手操控制表现出来的。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连喂死者生前语料的聊天机器人都不如。
并且从先前他们两人的交流来看,那个“柯蒂斯”似乎只是将西塔当作自己掩护身份的妻子,而并非是这么多年一路奋战过来的战友。
既然对方是为了复活自己过去的爱人,那为什么又要在这个地方篡改其记忆呢?
“这不是我在篡改他的记忆,而是我认知里的他,是绝不会接受自己像这样重新复生的。为此,我平时只能修改自己的认知,让我自己觉得当年死在乌拉圭的是自己,而活下来的是他……若不是你们这么突然找上门来,我也不会调回如今这个更契合真实历史记录的认知簇的。”
看穿了她们疑惑的地方,西塔如此解释道。
她接着道:
“说白了,他就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柯蒂斯,这里的关键不在于他而在于我。换而言之,他就是属于‘我’的延伸,是我意识的一部分——你难道会觉得自己的手臂是被自己操控的傀儡吗?”
西塔如此解释道。
众女武神试图去理解其中的逻辑,但最终都失败了。
于是她们得出了那个最标准的结论:这就是典型的人智极限异常认知,心智更接近原生人的她们无法想象这种认知。
而见她们都这么摆了,西塔也不打算就这个话题继续解释下去了——确实,没法指望她们能够理解多主体意识并行思维模式,就好像现如今的自己也无法理解心智矩阵里只有一个自我意识是什么感觉一样。
但唯有一点她需要澄清。
“无论你们怎么样理解,但毫无疑问,我对于他的爱是真实的。”
先前那个被她摸过翅膀的女武神大着胆子问道:
“即便现如今的他只是依照您回忆制造出来的复制品?”
而西塔却是微笑着点头道:
“尤其是现如今的他是依照回忆制造出来的复制品……毕竟每一个人类真正会爱上的,不都是这样的存在吗?”
在场的女武神中有人似乎还想再追问些什么,但这时候,尼克号超音速飞行器的驾驶舱处传来了导航装置的提醒声。
【正在穿越自律无人机高密度区域,请机舱内的乘客注意接下来躲避无人机巡视而产生的颠簸】
“躲避自律无人机巡视?”
西塔有些疑惑地道:
“不是说这条线路完全避开了自律无人机洋流的吗?这导航怎么搞的,就连这点线路预测都搞不好?”
几名女武神闻言也是皱起了眉头。
在人类安置区之外,那些脱缰的恶意程序是切实操控着各类自律构造体群。
若是从规模上来看,那些无人机、地面构造体、自律鱼雷集群,就好似自然灾难一样铺天盖地——也正是因为那些会自我复制的人工智能灾难,人类现如今才被分割成一个个相对独立的聚集地。
尼普顿交通凭借自身独有的算法,是人类世界唯一能够高成功率预测各类人工智能集群行动规律的势力。通常来讲,尼普顿交通在维持全球大市场的前提下,其导航系统能够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的准确率。
而像如今这种由奥林匹斯秩序共同委派的紧急任务,投入进更多的资源进行预测,理论上来说准确率至少应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才是。
先前西塔在登上这架飞行器时,还特意去驾驶舱看了一眼导航系统,她确定导航由大西洲总部全程负责才安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