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人治就是人治。
比如蔡小姐推崇的文帝,废肉刑限鞭刑,初衷是好的,但这鞭刑打不打死,打成什么样,决定权反而落到了这些酷吏手上。
甚至如果落到懒政的员工手里,一刀切也不是不可能。
他现在能想到的,就是回去之后继续量化标准,同时加强培训和巡检的力度。
见刘豹迟疑,小吏贪婪地看了眼粮食,继续威胁道:昨天有位隐瞒不报的娇俏小娘子,可是只吃了十鞭,就哭着喊着求小爷们换鞭子。
身后几人怪笑起来,对小娘子赞不绝口,还下作地抖了抖腰。
刘豹不上道,阴恻恻地看着小吏,
疤脸小吏大怒,一鞭子抽了过来。
砰!
鞭子未到,小吏自己先刘豹被踹飞。
反了!有人反了!都拿家伙!
哗啦啦!
小吏们纷纷举刀,好心提醒刘豹的商贾吓得逃去一边。
刘豹满脸不屑,想要掏刀,发现没带,索性从怀里掏出一块竹片,就近一人扔了过去。
这种竹片又叫节片,汉前的通行证都是这种。
后来汉朝改用布传,节片就成了官用的手段。
所谓有礼有节,说得就是这种节片。
拿着竹片的小吏,在竹片和刘豹脸上来回打量,最后快步把竹片送了回来,躬身退去一边。
你们搞什么!快杀了他,有事我舅舅扛着!爬起来的疤脸小吏大怒,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个他都见过。
刘豹把竹片收回怀里,那是袁绍发的请帖,看来他们认。
踏步上前,猛然对着疤脸小吏狠狠一脚,啐了一口,然后牵马离去。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际,疤脸小吏捂着裆部在地上来回打滚。
众人吸了口凉气。
有人纳闷,皇帝都管不上事了,还有这么厉害的太监?
是啊,那公公是个大人物?看上去年纪不大啊。
不过下手太缺德了点,是不是嫉妒别人有。
看过竹片的小吏不理地上同伴的叫骂,苦笑道:他是州牧的客人,还是最近名声大噪的那只河东阴蛮。
阴蛮!
这么年轻?
不像吃人的样啊。
一片哗然过后,慢慢恢复了秩序。
刘豹骑马去了城北的马市,暗骂晦气,一上午都是鸟事。
置奴婢之市,与牛马同兰。
奴婢是和牲畜一起卖的,所以在马市。
相比金市这种高档市场,马市要热闹的多。
牲畜的腥臊味弥漫,地上满是粪便。
同样身着麻衣,商贩们却是嘴皮利落,皮肤黝黑者居多。
兜兜转转,终于找到卖奴婢的地方。
这里少了房舍,多是成排的路边摊,跪满衣衫褴褛的男女,他们身上有着脚镣绳子甚至枷锁。
人贩们瞧见刘豹衣着光鲜,赶忙纷纷吆喝。
公公,我这里有黄货!不出红不要钱!
别走啊!买二送一,新来的高脚骡看下!
坊市里面做买卖要交市租,这些人显然不是电视里那些走投无路卖儿卖女的穷苦人。
而且他们还比金市里的商贩高调。
刘豹脸色铁青,心情很不爽。
自己就这么像太监?
一个个瞎了眼吧!
忍不住摸摸下巴,其实已经有了些胡茬。
怒气冲冲地走到最里面,终于有一排铺子,里面是卖官奴的地方。
官奴顾名思义,卖得都是官府的奴婢,多数因为家里获罪,电视桥段里的都是这种。
对刘豹来说,他们与外面私奴最大的区别,就是有人会识字。
给蔡秘书当帮手,自然是识字好些。
男奴女婢。
随便进了一间挂着婢字旗的铺子,里面骚臭味扑鼻,刘豹不由自主地退出门口。
呕!
酸水直冒,嗓子像烧起来一样。
自己现在吐的怕是比蔡小姐还要厉害。
缓了半天,迟迟没能鼓足勇气再次进门,恰巧看见一名麻衣少女走来,后面跟着一名壮汉。
少女衣服有些脏,头发也乱糟糟的,但看上去有股莫名的文弱。
刘豹伸手拦住两人,忍不住问少女道:你识字吗?
少女一愣,然后打量刘豹两眼,面露喜色,使劲点头。
写个豹字看看。
少女闻声蹲下,用手指快速写出一个娟秀的小字。
裸露的小手竟是有些青嫩,刘豹皱眉,难道是刚刚落魄的小姐?
壮汉也在打量刘豹,见对方有意,大喜道:这可是今天刚有的上等货!要不是兄弟急用钱翻盘,也不会送到这官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