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夜色里,身后才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唤:“阿若。”
苏怀若脚步顿住,却没回身。
风里飘来他带着沙哑的一句:“一定要等我。”
她闭了闭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足够他听见。
等她彻底消失在巷口,萧璟言还立在船头,一动不动。
汜水在一旁看得于心不忍,轻声提醒:“主子,风大,我们该回府了,明日还要……”
“闭嘴。”萧璟言淡淡开口,目光依旧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让我再站一会儿。”
他怕这一去,山高路远,刀箭无眼,再回来时,不知是何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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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若快步上了马车,靠在马车里,才长长松了口气。
夜风还带着江上的湿气,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与气息,心跳依旧乱得不像话。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脸上瞬间又烫了起来。
方才在船上,她抱住他的那一刻,她就清清楚楚明白了。
她对萧璟言,早已不止是好感。
只是这份心意,来得不是时候。
他要出征,二哥未醒,身份未明,大哥虎视眈眈……
每一样,都悬在她头顶,摇摇欲坠。
她掀开马车帘,推开一条缝隙,望着远处漆黑的江面方向,轻声自语:“萧璟言,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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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摄政王府内。
萧璟言刚回府,便直接去了书房,沙盘之上,边境地形图被标记得密密麻麻。
方才江上的温柔缱绻,尽数敛去,只剩下摄政王的冷厉与杀伐果断。
流沙躬身进言:“主子,三军已整顿完毕,粮草辎重悉数到位,只待明日卯时开拔。”
萧璟言指尖轻点在蛮夷王庭位置,眸色冷冽:“传令下去,此番出征,速战速决。”
他要尽快赢,尽快回京。
尽快回到那个人身边。
汜水在一旁小声嘀咕:“主子这是归心似箭啊……”
流沙冷冷瞥他一眼:“闭嘴,做事。”
萧璟言没有理会二人,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阿若,等我。
这一次,我为你平天下,也为你争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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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
苏怀若一路敛着气息,脚步放得极轻,像只怕被撞见的夜归雀,小心翼翼绕着回廊往自己院落走,连呼吸都压得浅淡。
她满脑子还是江上的吻、他滚烫的怀抱,一心只想赶紧回房,避开所有人的目光,绝不想在这个时辰被家里人撞见。
可刚踏过正厅院门,脚步猛地一顿。
灯火通明的正厅里,苏和珣一身素白常服,端坐在上首,不言不动,像一尊凝在夜色里的玉像。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苏怀若心尖猛地一沉,面上却强作镇定,缓步上前见礼:“大哥。”
苏和珣没有应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一寸寸扫过。
她鬓发微乱,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淡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自然,分明是刚经历过一场让人心神大乱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