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主觉得喰煞离自己更近了些。
喰煞依旧是以那温和醇厚的声音诉说他的要求:「我想与你签订契约,就是欣赏你用以弱战强的拼搏者姿态,向仁联发动一场来源于挣扎的战争。」
战争?
只有说道这个词时,喰煞才陡然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势,像在同时诉说着神圣和亵渎。
而此时,原虫军团已经完成了彻底的集结,呈滔天之势向月球那边涌去;虫群可怖的扭曲身影在地球和月面,也在二公主脸上洒下了斑驳而厚重的阴影。
二公主忽然理解了:「合着你话里只有「战争」才是关键词吗?你认为「饥饿」便是战争的原动力?」
「有些片面,但差不多吧。」还是温和的回答。
二公主狠狠吸气,朝着三片战场遥遥一指:「左吴,艾山山,还有钝子,三片战场,你随便找个对象签约不行吗?让与你签订契约的人战胜仁联,也好让我这虫娘妹子不需再用她的邪门身体,从饥饿里解放出来!」
谁知。
这回喰煞却没有答话,而是话锋一转,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你说,一个贪吃到极点的美食家,会对食物有什么样的追求?」
二公主想了想自己和同伴们在虚空中忍饥挨饿的日子:「还能有什么追求?量大管饱就行。」
「不,这是饿到极点,不是贪吃到极点,」
喰煞仿若在二公主面前摇了摇头:「我认为,所谓美食家,应该不再视饥饿为仇寇,而是将其视为天下最宝贵的馈赠才对。」
「贪吃到极点的人,应该早就认识到人的一生是有极限的,能品尝的美味也是有极限,所以,他必须专注每一次进食的质量上;可以点起一抹烛火,穿上最舒适的服装,烘托下气氛,仪式感拉满,最终衬托起那恰到好处的饥饿感,来享用最精致,最可口的美食。」
「对吧?只有饥饿到恰到好处,才能尽享美食所带来的欢愉;只有那美食本身的品质足够过硬,也才能对得起这么一长串的先期准备。若太过饥饿而狼吞虎咽,恐怕食物本身的味道压根不会经过人的味蕾供人品鉴;而若在饱足之时进食,再可口的佳肴也会食不知味
。」
说着。
喰煞颇为可惜的看了看黛拉:「所以,位于贪吃的顶点的人,应该也是最为挑食的人才对。」
二公主晕乎乎:「这和战争有什么关系?」
而喰煞那温和的声音愈发富有激情:
「战争和美食同理啊!美食是艺术,战争也是!战争不应该是头脑发热下产生的斗殴,不应该是强者向弱者的单方面施暴!而应该是弱者挑战强者的纵身一跃,或者势在均力敌下所比拼的谋略和命运,还有其中的交织和碰撞!」
「成熟的文明都会在第一时间发觉,所谓战争便是政治的延续;什么浴血厮杀只是个体被限制了视野后所能看到的片面,在宏观,它更应该是两个集体的「大脑」,在无比的冷静和思考下,于棋盘上的对弈和算计。」
「由此,所调动起的争斗才算精彩和有趣。」
二公主更晕,随手指向左吴和皇帝那边的监控屏幕:「他俩现在勉强能算势均力敌了,不算战争吗?」
「不算,这皇帝,懦夫。整个星球他有这么多力量可以调动,他却偏偏要去逞匹夫之勇,自缚手脚,简直像脑子放弃了肢体,偏偏以其柔弱的本身去碰撞对手一样,」
喰煞说:「至于左吴,我也看不出他这次的行动有多少巧思,简直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傀儡;」
「我不是说了吗?战争是艺术,是集体与个体的努力和奋斗,在同命运的交织下所碰撞出的混沌中,通向那理性的结局。左吴光有命运了,没有他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按战争的标准来说,绝不合格。」
二公主又指了指钝子那边:「这光头骗子呢?」
喰煞凝望钝子已经摆烂放下方向盘的双手,和她脸上宛如放弃的安详:
「她开头与肃正造物的交手可圈可点,但最后的放弃简直是白费了前面的精彩。以弱战强的戏码,看的就是那股不屈,那股奋进;一丝希望尚存,便该努力到最后。」
二公主抿嘴,艾山山那边就不必说了。以太象引擎是工具,海妖展开工具都这么费劲了,那同工具缠斗可真是有些丢人。
最后只剩下黛拉了。
二公主还是蹲在虫娘身边,用手摸了摸她的脸:「那黛拉呢?」
喰煞笑了笑:「黛拉还没领到战争的入场券呢。」
二公主摇头:「为了她那些假家人,向饥饿宣战也不算?」
喰煞轻叹:「战胜饥饿,成功在如此情况下尽力保持理智,我想这才是她的战争的入场券;可即便如此,也只是入场而已。」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