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爽朗一笑,随后又指着王夫之道:「此人,就是我在跟你在书信中说到的,疤面救父郎君,可惜,今年就要下放了。」
「你不也是?」郑森摇摇头,对王夫之拱手道:「君仁孝救父之举,郑森敬佩已久,心驰神往,今日终于见到了,当浮一大白。」
说罢,竟然直接端起一壶酒,递了过来。
王夫之见到两人面色微红,不由得苦笑道:「还是等我换件衣裳,再与二人把酒言欢。」
两人一瞧,一身官服在身,果然别扭。
随后,三人才得以畅聊起来。
「郑兄在地方出色,如今正是轮转之时,调到了吏部,文选、验封、稽勋、考功四司,你在哪一司?」
黄宗羲故意问道。
「文选司。」
「正六品的员外郎,我的乖乖。」
黄宗羲摇头赞叹道:「再次外放,可就不得了咯!」
郑森则故意道:「你这是在寒碜我。」
「谁不知你一外放,就是州推官,正是积攒资历的时候,用不了几年就能爬到我头上了。」
听得两人在这炫耀官职,王夫之尴尬了,心中满是羡慕。
对此,黄宗羲一目了然,他扭头继续道:「王兄弟的事,你也是了解了。」
「他将要外放,你在吏部之中,可要给他好好帮忙。」
「王兄弟还用你我担心?」郑森失笑道:「吏部就算是再怎么瞎,也断然不会安排个坏的去处。」
三人都知晓,这说的是王夫之脸上的疤痕。
不过到这时,王夫之也算是知道了黄宗羲的打算,眼中满是感激。
郑森看到两人的动作,不免有些醋意,但仍旧继续说道:「王兄弟如今有三个去处。」
说着,他直接竖起了三根手指。
黄宗羲和王夫之二人瞪大了眼睛,等他说话。
郑森毫不识趣,不紧不慢道:「王兄弟是南人,只能往北,所以其一,在河北、山东二省,最是可能。」
「至于京畿顺天府,那是怎么也想不得。」
说到这,三人都笑了。
当初皇帝为让阎应元担任组织部尚
书,直接把顺天府尹从正三品,提高到了从二品。
如此一来,京县们也就水涨船高,大幅度的上升。
寻常的支线不过正七品,而京县就一步跨越到了正五品,就连郑森此时也不够格。
「其二,就是辽东省,如今朝廷在此地缺乏官吏,填充的都是一些监生,若是你若想去,可一部跨越至府六曹之书吏,那可是正六品。」
说到这,一旁的黄宗羲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的问道:「我此时还来得及吗?」
「你?如今下放为正六品,去辽东提拔两级到正五品,直接做通判?你觉得可能吗?」
郑森直接反问道。
黄宗羲直接摇头,以他的资历,绝难可能。
王夫之依旧保持着镇定。
这让郑森高看了一眼。
「第三,则是去如今的天南行都司。」
「那里可还刚结束战事。」黄宗羲忙道。
「也正是因为刚结束,所以机会才大。」
郑森道:「那里的府县,虽然都说要重用本地人,但咱们的人也不能少。」
「你一下放,甚至能做到知府,不过起码得熬上两三任,朝廷才会放人。」
毕竟在西域,文官一向很少,有的一个人能用,可不得多用几年,不然就对不起高管厚禄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则是,其人必须是二甲出身的进士。
可怜的三甲,监生,根本就享受不到如此的好处,不然的话怎么证明其含金量?
「辽东苦寒,西域战乱,厚禄可没那么好拿。」
「你得仔细想想。」黄宗羲拍了拍王夫之肩膀。
「我去辽东。」
谁知道,不到片刻的功夫,王夫之就已经有了决定。
「哦?为何?」郑森疑惑道。
「固然,西域那里官职更高,但却更为复杂,朝廷需要的是一个治民老吏,渴求的是亲民官们,而非我这等什么也不会的翰林们。」
「而辽东则不一样,距离京城极近,且驻扎的大军,民情虽然复杂,但却能很好的锻炼我的能力。」
说到这里,王夫之认真道:「想来等我在辽东待上几年,就能去西域走一遭了。」
「不错,有志气。」郑森忍不住拍掌叫好。
「选择去辽东,对你真的算是件好事。」
看着两人依旧一副疑惑的模样,郑森低声道:
「由于进士们对佐贰官较为排斥,及时安排了官品,但抱怨之声仍旧不止,吏部为了平息声音,所以准备将佐贰官的考核定为两年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