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明原里,其实就是往回走。这段路没有电车,他们只能步行。
5-7
井上先生没有去看刚刚送来的午饭。对他来说,午饭不重要。
他看着川上手里的照片,笑着问“川上君,你注意的是这个人吗这个叫葛培先的年轻人”
川上却满脸迷惑地摇摇头。他指着照片的边缘,一个刚刚进入画面的年轻妇女。
他说“井上先生,我注意的是这个人。我好像见过她,但看不太清楚。”
这样,这张照片就在几个人手里转来转去,仔细察看这个妇女。
这个妇女穿着一件上海家庭妇女常穿的大襟褂子,一条深色的棉布裤子,短发将及肩膀,也是家庭妇女常有的发型。她手里提着菜篮子,显然刚刚买菜回来。
不管大家怎么看,她就是一个家庭妇女。
井上先生轻声问“川上君想起来了吗”
川上左边歪歪,右边歪歪,足足想了十分钟。
他突然一拍桌子叫道“我想起来了,她是李秀兰老师,她是崔根的妻子”
说到这里,川上不由两眼发直,看着对面的墙壁。
老天我当时一刀割断她的颈动脉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必死的但她却偏偏活了下来,还在方浜路菜场指着他,大叫“杀人犯杀人犯”
那尖锐的叫声,此时还有他耳边回旋着
这件事太诡异了两个多月来,他一想到李秀兰,就在心里犯嘀咕她是鬼吗颈上致命一刀她竟然没有死现在又出现在这张照片里她真是鬼吗
坐在旁边的佐藤盯着他说“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你动的手”
川上有点惊恐地说“老师,这件事确实让人难以相信我那天抓走了那个疟疾病人,临走时割断了她的颈动脉她不可能活我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她”
这时,川上的话引起高桥的注意。
他记得,秋津就怀疑那个疟疾病人,认为他可能是个重要人物桂龙海曾经连续两天夜里和这个人长谈,都说明了这一点。
桂龙海后来竭尽全力要促成双方被俘人员的交换,也是为了这个人尽快出来
川上确实抓走了他但后来又被杜老板的手下给劫走了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个疟疾病人都是个重要人物
他问道“你说的这个李秀兰,她住在什么地方”
川上说“方浜路,宝富弄。”
这下子,所有人都疑惑起来了。方浜路宝富弄在南市,施高塔路却在虹口,这两个地方相距很远。这个李秀兰买个菜,居然买到虹口去了似乎不可能
井上先生轻声说“你曾经杀过她,她还会住在宝富弄吗”
川上摇摇头,“决不会”
井上说“她在施高塔路那一带,有亲戚吗”
川上立刻说“她娘家也住在方浜路”
井上先生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但她现在却出现在施高塔路,说明了什么”
高桥说“看看她手里的菜篮子,说明她就住在那一带”
井上先生用力一点头,“你说的对但是,是什么原因为了什么让她去施高塔路她绝不是去买菜的对不对”
图书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高桥不太有把握地说“会不会,还和那个疟疾病人有关川上君,你还记得那个疟疾病人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川上努力回想疟疾病人的模样,说“我抓他的时候,他正在犯病,很虚弱。但我感觉,他确实不像一个普通人。秋津就很怀疑他”
这时,高桥提出一个大胆假设,“你们说,他会是中一共的领导人吗”
井上先生立刻回头,盯着他说“这是你必须查清楚的事现在”
高桥立刻站起来,向屋里的人点一下头,就走出去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佐藤先生轻声说“川上,你认识这个女人,你也应该去找”
老师的话,对川上来说就是圣旨。他立刻站起来,大步走出去。
5-8
整整一个小时后,陈子峰等人终于走到了明原里。
明原里是一小片楼房区,都是四层楼房,算是中等住宅区。第十二栋是在楼房区的西北角,十分清静,也十分隐蔽。
乔艳芳仍然走在最前面,仿佛探路的尖兵。
她进了楼门,循楼梯向上走,找到三〇二号房间。她向下面看看正在上楼的陈子峰和萧安城,就伸手敲门。
片刻,房门开了一条小缝,站在门里的,正是廖若兰。
乔艳芳小声说“姐,我来看你。还有,子峰和安城也来了。”
廖若兰立刻打开房门,小声说“快进来。”
片刻,陈子峰他们都进了门。他们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廖若兰,也看着这套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