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明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大姑娘家家的往外跑什么,也不害臊。”
春儿嘻嘻笑道,“圆圆姐都着急死了,特意让我来打探消息呢。”
“有什么好担心的”,刘慧明不以为然地道,“你公子我现在是皇上的大红人,谁敢动我?”
来到后院,陈沅正在准备宵夜的糕点,见到刘慧明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问道,“老爷,陛下招您入宫没事吧?”
“没事!”刘慧明淡淡地道,“有一个安徽的秀才叫蒋臣,他给陛下上了一个钱钞改革的奏本,群臣拿不定主意,陛下就招我入宫发表下意见。”
陈沅忙问道,“可是桐城蒋一介?”
刘慧明点点头,反问道,“你认识?”
陈沅嗯了一声,道,“蒋一介和方以智都是桐城的大才子,二人素来交好。老爷既已和蒋一介交好,交好方公子就容易了。”
刘慧明实在有些不明白在她心里自己那点儿比不上复社四公子,自己堂堂兵部侍郎凭什么非得屈尊纡贵,去迎合一个七品翰林?
为了不加重她的心里负担,刘慧明还是笑了笑,双手一摊,道,“可惜了,我把蒋臣的钱钞法驳得一无是处。”
“啊?”陈沅震惊不已,见刘慧明一脸的玩味之色,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改口道,“蒋一介一介书生,见识定不如老爷。”
刘慧明呵呵笑道,“其实他还是很不错的,只是方向选错了,做事情首先就要选对方向,若是方向没选对,做得越多就错得越多。”
又尬聊了几句,刘慧明便撇下美女去写奏疏了。
刘慧明的奏疏在朝廷引起了轩然大波,朝中诸臣听说陛下要成立一家官办钱庄,纷纷上疏劝阻,理由嘛,无非是老一套,没什么新鲜的。
而崇祯这一次态度也异常强硬,不论大臣的反对意见多么强烈,都阻止不了他捞钱的决心。
群臣见崇祯主意已定,便把矛头对准了倪元璐,倪元璐见势不妙赶紧称病不上朝,并放出风声,说钱庄是内帑出资,不归户部管辖,众臣这才放了他一马。
倪元璐虽然上了岸,刘慧明却被拖下了水,好家伙,刘慧明这一策不仅没为朝廷解决问题,反倒加强了皇帝的权力,大臣们无论如何不能容忍。奏疏像雪片一样飞到崇祯的桌上,刘慧明瞬间成了一个骄横跋扈、无德无才、祸乱朝纲的奸臣。
好在崇祯这次很有担当,没有把他卖了,但也没有处理哪些弹劾他的人——只是把他们的弹劾奏疏留中了事。
刘慧明的对崇祯的表现很不满意,自己都对他掏心掏肺了,他不说杀几个人,好歹也要罢黜几个吧,可他倒好,真的就像刘慧明教他的那样闷头做事,一言不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帮言官的口水淹死。
不帮他就算了,他竟然还下旨让自己来帮助他筹备钱庄,哪有这样的事?
你以为你是皇帝就了不起吗?
但人家皇帝就是了不起,刘慧明没办法,只得乖乖地进了大内。
“刘侍郎,你可把咱家害苦了!”刘慧明坐在内帑大堂里一边悠闲地吹着风,一边听王之心在他面前抱怨幸福的烦恼,“这么大一笔钱,陛下让咱家来管,咱家哪有那个本事啊?”
刘慧明决定用消极怠工来表达自己对皇帝的不满,可是眼前这家伙偏偏不让自己遂愿,他在这里呆了半个小时,他就抱怨了半个小时,比祥林嫂的话还多。
刘慧明很想给他两脚,但眼前这人身份特殊,他就算有再大的火也不敢冲这帮人发,只好笑着敷衍道,“你就不要抱怨了,我被大臣骂出翔了都没有怨言,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我敢断言,三年之内,你这内帑提督就会与司礼监、御马监平起平坐,你就偷着乐吧。”
“可是,咱家哪有那能耐啊!”王之心心里欢喜至极,脸上却仍像是在赴刑场一样,“陛下把这么大一笔银子交给咱家来管,赚了钱还好说,要是亏了,叫老奴上哪儿去弄钱来补上呀!”
这人太虚伪了,刘慧明懒得理他,直接了当地道,“唉,老王啊,陛下可不是让我来听你唠叨的,你再不抓紧时间问问题,天可就黑了哈。”
王之心这才拿出那本厚厚的奏疏翻开一页,向刘慧明请教起来。
“嗯,这就对了嘛!”刘慧明一边给他答疑解惑,一边打趣他,“陛下如此看重你,你可不能拉胯啊!”
王之心不敢再多言,提起笔来写下关键信息,便转入到下一条了。
别说,他问的问题都是很关键的地方,由此也看得出来,他背后肯定下了一番苦功夫——唉,谁说太监不学无术了,至少崇祯用的这几个人都有真才实学,而且不迂腐,很懂变通。
“不得了,不得了!”刘慧明解答完最后一个问题,赞道,“公公真是大才啊,短短三天时间,不仅把这么厚一本奏疏吃得透